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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是沈令詞同學嗎？我是清華大學招生辦的方越教授。"
"恭喜你取得全省理科第一名的成績，我們想跟你當面聊聊。明天上午方便嗎？我們可以到你家里來。"
我看了一眼門外。
客廳的燈還亮著，笑聲還在繼續(xù)。
"方教授，"我說，"方便。"
掛了電話。
又一條消息進來了。
北京大學招生辦。
"沈令詞同學你好，我們注意到你的高考成績和競賽履歷，非常優(yōu)秀。想跟你面談，請問明天是否有空？"
我回了兩個字："有空。"
放下手機。
窗外的夜風還在吹，**攤的煙散了，空氣里帶著一點夜來香的甜味。
明天。
有些事，該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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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門鈴響了。
我那時候剛刷完牙，頭發(fā)還是濕的，在自己房間里擰毛巾。
客廳里，我媽正在拖地，我爸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沈令儀還沒起床——她從高考結(jié)束后就開始放飛，每天睡到中午。
門鈴響了兩遍，我媽把拖把靠在墻上，去開門。
門一開，她愣了一下。
門口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白襯衫，戴銀框眼鏡，頭發(fā)梳得整齊，氣質(zhì)一看就是知識分子。他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拿著文件夾。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客氣地開口："**，請問這里是沈令詞同學的家嗎？"
我媽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在他們胸口的工作證上停了一秒。
"清華大學——招生辦。"
我**眼睛一下就亮了。
"清華？"
她立馬把門拉大，臉上堆滿了笑："快請進快請進！是來找我家孩子的吧？"
中年男人——方越教授——禮貌地點頭："是的，我們專程來拜訪沈令詞同學。"
我**笑容更燦爛了。
她大概率沒注意到"沈令詞"三個字，或者注意到了，自動在腦子里替換成了"沈令儀"。
畢竟在她的認知里，如果清華招生辦上門，那找的一定是她引以為傲的大女兒。
"快坐快坐，我去倒茶！"我媽把拖鞋踢到一邊，熱情得像迎接貴賓，"我家令儀還在睡呢，我去叫她——"
"不好意思，"方教授溫和地打斷，"我們找的是沈令詞同學。"
我**動作頓了一下。
倒水的手懸在半空。
"令詞？"
她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困惑，好像這兩個字從她嘴里吐出來有點生澀。
方教授微笑："是的，沈令詞。全省理科第一名。"
客廳安靜了兩秒。
我爸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
我媽還舉著水壺，嘴張著，沒合上。
"全省……第一？"
"是的，"方教授表情誠懇，"726分。今年全省理科最高分。我們非常希望沈令詞同學能夠考慮清華。"
水壺沒拿穩(wěn)。
壺底磕在茶幾玻璃上，砰的一聲。熱水灑出來幾滴，燙在玻璃面上滋滋響。
我媽沒顧上擦。
她轉(zhuǎn)頭看向我爸。
我爸看著方教授，眼睛眨了兩下，老花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你說……誰？"
方教授把話又重復了一遍："沈令詞。請問她在家嗎？"
我在房間里聽到了全過程。
我把毛巾掛好，換了件干凈T恤，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不長。
從我那間儲物間到客廳，總共十二步。
我數(shù)過。
十八年了，這十二步我走過無數(shù)次。
每一次走過去，客廳里的熱鬧都跟我無關。
今天也是。
但今天不太一樣。
我走進客廳的時候，方教授第一個看到我。
他站起來，臉上露出真誠的笑："沈令詞同學？"
"方教授好。"我朝他點了下頭。
方教授快步走過來，雙手握住我的手，力度里帶著一股學者特有的鄭重："見到你本人了！你的成績和競賽履歷，我們整個招生組傳閱了好幾遍。來，坐，我們好好聊聊。"
我坐到了方教授對面。
之前折疊椅的位置。
但這次，方教授示意他的助手把沙發(fā)位置空出來，請我坐到沙發(fā)上。
我媽站在一旁，手里還端著水壺，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種目光我太熟悉了——不是關注，是困惑。像看到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個場景里的路人甲。
我爸也站了起來，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