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繼母指著我鼻子說我害公司丟了兩個億的客戶。
大姐二話沒說，一腳把我踹進(jìn)了深山老林，讓我放羊。
親爹坐在老板椅上，頭都沒抬。
當(dāng)我不存在。
三年后，我?guī)е蝗貉蛳铝松健?br>他們問我學(xué)了啥。
我說，放羊。
他們笑了半天。
一個月后，沒人笑得出來了。
第一章
三年。
我在青云嶺放了整整三年的羊。
從最開始的三十只，到最后的兩百四十七只。每一只都有編號，每一只的脾氣我都摸得清清楚楚。
三十七號是頭羊，灰白色的毛，脾氣暴躁，走路帶風(fēng)。
它有個絕活——只要壞人靠近，它耳朵先豎起來，然后低頭就頂。
三年了，沒失手過。
下山那天，大姐打來電話。
兩個字："回來。"
掛了。
連個標(biāo)點(diǎn)符號都不給我多說。
我蹲在山頭，看了一眼身后的羊群，又看了看手機(jī)上的通話記錄——兩秒鐘。
大姐打電話，從來不超過三秒。
"三十七號，走，下山。"
三十七號看了我一眼，甩了甩尾巴，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等我。
一人一羊，上了進(jìn)城的大巴。
大巴上有空調(diào)，溫度打得低。
但車廂里的人還是離我遠(yuǎn)遠(yuǎn)的。
前排一個大媽捏著鼻子，跟旁邊的人說："哪來的味兒啊，這也太……"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挺好啊，青草味。
三十七號在過道里站著，沖大媽"咩"了一聲。
大媽連退三排。
兩個小時后，我站在蘇氏集團(tuán)大樓前面，仰頭看了一眼。
三年前走的時候，樓頂四個大字金光閃閃——蘇氏集團(tuán)。
現(xiàn)在只剩三個字了。
"蘇氏集"。
"團(tuán)"掉了。
字都能掉，公司能好到哪去？
三十七號嚼了一口路邊花壇里的月季花。
我拽住繩子："吐出來，公家的。"
進(jìn)大門的時候，兩個保安攔住了我。
一高一矮。
高個的上下打量我和三十七號："你找誰？"
"我叫蘇北，來上班的。"
矮個的皺了皺眉："上班？扛著一只羊？"
"不是扛著，它自己走的。"
"這里是蘇氏集團(tuán)，不是養(yǎng)殖場。出去。"
"我姐讓我來的。"
"你姐是誰？"
"蘇錦。"
空氣安靜了一秒。
高個的臉色變了。
矮個的腳步往后退了半步。
蘇錦這個名字在蘇氏集團(tuán)，跟大樓頂上那個"團(tuán)"字掉下來的動靜差不多大。
沒人敢惹。
保安放行了。
我和三十七號走進(jìn)了大廳。
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燈，前臺小姐姐化著精致的妝，一抬頭看到我的打扮，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聞到了味道。
嘴角抽得更厲害了。
"先生……請問您有預(yù)約嗎？"
"沒有。我姐說讓我直接來。"
"請問您的姐姐……"
"蘇錦。"
前臺小姐姐手一抖，把咖啡灑在了鍵盤上。
我理解她的反應(yīng)。
穿成我這樣還敢報(bào)蘇錦的名字，要么是瘋子，要么是真的。
我不是瘋子。
電梯往上走。
在第十二層停了一下。
門開了。
一股香水味先進(jìn)來了，然后才是人。
蘇南。
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三年前那件事，就是他和繼母一起搞的。
他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手腕上一塊綠水鬼，皮鞋亮得能當(dāng)鏡子照。
門一開，他先聞到了味道。
整張臉皺成了一團(tuán)。
然后才看到我。
"臥……"
他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兩步，后背撞在電梯壁上。
"蘇北？！你怎么在這？！"
"大姐讓我回來的。"
他的表情很精彩——先是嫌棄，再是驚訝，最后定格成一種五味雜陳。
"你身上什么味兒？"
"羊。"
"你真去放了三年羊？"
"不然呢？"
蘇南盯著我看了五秒鐘，突然笑了。
那種笑我在山上見過。
狐貍看到了落單的雞，就是這種笑法。
"行啊蘇北，放了三年羊，現(xiàn)在回來干嘛？公司已經(jīng)不是三年前的樣子了。你就算回來，也就是個打雜的。"
"那也行，我不挑。"
他又笑了一聲，視線落在三十七號身上。
"這什么東西？"
"三十七號，頭羊。我同事。"
"同……你說什么？"
三十七號扭頭盯著蘇南，盯了三秒。
耳朵豎起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