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很快從幾位貴女隨身的妝匣里找出了香皂。

沈明珠做得倒精致。

粉色絹紙包著，外頭還系著細(xì)細(xì)的銀線。

看著比我那素凈瓷盒討喜多了。

我讓宮女取來清水，把香皂輕輕一刮。

水面很快泛起一層渾濁的白沫。

我用銀簪沾了一點(diǎn)，放在一片新鮮花瓣上。

不過片刻，花瓣邊緣便卷曲發(fā)黃。

殿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沈明珠臉色一變。

“這能說明什么？花瓣嬌嫩，碰了水也會(huì)蔫。”

我沒理她，又讓人取來我做的香皂。

同樣刮下一點(diǎn)，溶進(jìn)清水。

花瓣放進(jìn)去后，只沾了些淡淡香氣，半點(diǎn)沒有變色。

宮中嬤嬤臉色已經(jīng)沉了。

“沈二姑娘，你這東西里放了什么？”

沈明珠咬唇。

“不過是豬胰子、花露、香粉……”

我打斷她。

“還有石灰水?！?br>
她猛地看向我。

我繼續(xù)道：

“你為了讓香皂快些成形，又顯得洗得白，放了大量石灰水。你還用了劣質(zhì)香粉遮味。若我沒猜錯(cuò)，那香粉里摻了鉛白?！?br>
這下連長(zhǎng)公主都變了臉。

“鉛白？”

古代貴女愛白，脂粉中常有鉛粉。

少量用已傷身，更別說拿來混進(jìn)潔面之物里反復(fù)摩擦。

沈明珠立刻尖聲道：

“你胡說！我沒有！”

我看向她的丫鬟。

那丫鬟嚇得腿軟，當(dāng)場(chǎng)跪了下去。

“奴婢……奴婢不知道什么鉛白，只知道二姑娘昨晚讓奴婢去胭脂鋪買最白最香的粉，還讓廚房取了石灰水……”

沈明珠怒道：

“閉嘴！”

可已經(jīng)晚了。

周姑娘捂著臉，哭聲都變了調(diào)。

“沈明珠，你害我！”

秦姑娘也崩潰了。

“明日若我被撂牌子，我爹不會(huì)放過你的！”

沈明珠慌了。

她撲到長(zhǎng)公主面前。

“殿下，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想幫大家省銀子，臣女不知道會(huì)這樣！”

我看著她，聲音很輕。

“你不是不知道?！?br>
沈明珠抬頭，眼中滿是怨毒。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說我的香皂只是豬胰子和香粉混的，可你根本不懂為什么每個(gè)人用的方子都不同?！?br>
“周姑娘額角易堵，我給她減了蜂蠟?！?br>
“秦姑娘臉薄易紅，我給她去掉濃香?！?br>
“柳姑娘近來脾胃虛，臉色暗黃，我給她添的是溫和白芷，不是鉛白?！?br>
“這些小箋，我每盒都寫了。你看不懂，便說是我故弄玄虛?！?br>
沈明珠嘴唇顫抖。

我俯身看她。

“你想搶生意，可以。你想踩我立名，也可以?！?br>
“可你拿她們的臉，拿選秀，拿侯府和各府的前程去賭?！?br>
“沈明珠，三錢一盒的東西，你敢賣，她們敢用。如今出了事，你們誰都不冤。”

殿內(nèi)死一般安靜。

那些貴女看著我，臉上全是悔意。

周姑娘啞聲道：

“清棠，我錯(cuò)了。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的臉，我給你銀子，多少都行?！?br>
我看著她紅腫的臉。

“現(xiàn)在知道給銀子了？”

她哭得說不出話。

我沒有立刻答應(yīng)。

因?yàn)槲也皇腔钇兴_。

我更不是她們隨叫隨到的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