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名單貼出來那天，我的名字排在第一個。
整個財務部安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滴水。
人事經(jīng)理趙曼笑著遞過協(xié)議，指甲油紅得刺眼："簽吧，補償金按最低標準，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看了一眼那份薄薄的紙，拿起筆，簽了。
趙曼愣了一秒，顯然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我頭也沒回，拎著紙箱走出了大門。
三天后，三個核心項目全崩了。
董事長霍承淵從國外飛回來，翻開花名冊，一掌拍碎了整張桌面。
"誰批的裁員名單？誰**把沈知衡裁了？"
第一章
下午兩點十五分，工位上的內(nèi)線電話響了。
"沈知衡，來一趟人事部。"
趙曼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跟通知食堂換了供應商一樣隨意。
我放下手里的對賬單，推了推椅子站起來。
對面工位的林甜甜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又迅速低下頭去。
我沒搭理她。
人事部的門半掩著，趙曼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一份協(xié)議。
她旁邊還坐了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我不認識。
但那姑娘坐在那里的姿態(tài)很放松，翹著腿玩手機，好像這間辦公室已經(jīng)是她的主場了。
趙曼抬起頭，朝我笑了笑。
不是那種打招呼的笑，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事情已成定局的笑。
"知衡啊，坐。"
我沒坐。
"站著說吧。"
趙曼頓了一下，把協(xié)議推過來。
"公司最近在做架構優(yōu)化，你的崗位被合并了。這是離職協(xié)議，補償金按N加一，最低標準。簽完字去財務結算，今天就可以走流程。"
她說得很快，像是排練過的。
我低頭看那份協(xié)議。
離職原因寫的是"組織架構調(diào)整"。
補償金一欄，按我的基本工資算，扣完五險一金，到手不到三萬塊。
旁邊那個姑娘放下手機瞟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我認出了她手機殼上掛的鑰匙扣——跟趙曼包上的是同一款，某個限量聯(lián)名系列。
哦。
所以這就是要來"優(yōu)化"掉我的那個人。
"有什么問題嗎？"趙曼催促。
我看著她那張精心畫過的臉，忽然覺得沒什么好說的。
拿起桌上的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名字。
趙曼明顯愣了。
她大概準備了一套說辭，什么"公司也是無奈""以后有機會再合作"之類的官話，結果全堵在嗓子眼里。
"這么痛快？"她脫口而出。
我把協(xié)議推回去。
"沒什么不痛快的。"
我轉身走出人事部的時候，聽見身后那個姑娘壓低聲音說了句："表姐，這人該不會是想訛錢吧，簽這么快？"
趙曼嗤笑一聲："她能訛什么？一個做對賬的，走了公司都沒感覺。"
我沒回頭。
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一個杯子，一盆綠蘿，幾本筆記本，一塊用了三年的鼠標墊。
李姐從茶水間出來，看見我收拾東西，臉色一變，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問："知衡，怎么回事？你也在名單上？"
我朝她笑了笑："嗯，架構優(yōu)化。"
李姐攥了拳頭，張了張嘴，最后只擠出一句："太欺負人了。"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整個財務部誰不知道，這次裁員名單是趙曼一手操辦的。
財務總監(jiān)老王出差在外，等他回來，生米煮成熟飯，簽都簽了。
林甜甜靠在工位隔板上，懷里抱著杯奶茶，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切。
"知衡姐，走的時候請我們喝個奶茶唄？就當散伙飯了。"
幾個跟她走得近的同事笑出了聲。
我把紙箱抱起來，路過林甜甜工位的時候停了一步。
她往后縮了一下，像是怕我動手。
我什么都沒做，只是把抽屜里還沒用完的一盒回形針放到了她桌上。
"送你了，以后用得上。"
我出大門的時候，保安還跟我打了聲招呼。
"沈姐今天走這么早？"
"嗯，以后不來了。"
保安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抱著紙箱走到地下**，把東西放進后備箱，坐到駕駛座上。
發(fā)動引擎之前，我看了一眼手機。
三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李姐發(fā)的："知衡你先別急，我?guī)湍銌柾蹩偰沁吥懿荒苷f上話。"
第二條是銀行的賬單提醒。
第三條是一個存了很久的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