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到這份上了？」
我把銅錢撿起來，聲音卡在嗓子里。
「姑娘，里面上座那位周公子，到底是誰？」
姑娘上下打量我，笑了一聲。
「安平侯府的小侯爺，京里出了名的才子。人家為了不娶郡主，才躲來青石鎮(zhèn)。聽說還養(yǎng)了個賣餛飩的傻丫頭。」
她說到這里，臉上的笑收了，盯著我手里的食盒。
我把錢收好。
「求姑娘一件事，別說我來過?！?br>姑娘罵了句臟話，扯下帕子塞給我。
「擦臉。男人的嘴，灶坑里的灰都比它干凈。」
我才知道，原來自己哭了。
我提著空食盒回到小院。
灶上還溫著雞湯，案板上擺著給周宴留的面。蔥花切得細(xì)，是他嫌粗蔥嗆嗓子，我練了半個月才切成這樣。
四年前，他倒在我攤子旁，穿著破舊青衫，額頭燒得燙人。
我把一碗雞湯餛飩灌進(jìn)他肚子，他醒來便說記不得家，也不知往哪去。
他不會劈柴，不會燒火，連洗碗都能摔碎兩個。
可他會替我趕走收攤錢的混混，會在雨夜站在攤前替我撐傘，會拿著書卷教我認(rèn)字。
母親去后，小院太空了。
我讓他留下。
他說他不能做販夫走卒，他要讀書，要參加鄉(xiāng)試，要有功名。
我說好。
他坐在院里的梨樹下看我，問：「阿梨，你真愿意供我？」
我說：「你若能考出名堂，我少睡兩個時辰也值?！?br>他那天抱住我，聲音發(fā)啞。
「等我中舉，我就娶你?！?br>「我要給你買十間鋪子，讓你再不用被人追著要攤位錢?！?br>「往后你想做餛飩，就只做給我吃?！?br>我信了。
周宴回來時，身上還帶著花樓的脂粉味。
他推門看見我坐在灶前，笑著走來。
「阿梨，今日怎么沒等我吃飯？」
我把碗遞給他。
「花樓的餛飩好吃嗎？」
他夾餛飩的手停了停，又很快恢復(fù)自然。
「你去了？」
「去送夜餛飩?！?br>「聽見什么了？」
我看著他。
「聽見他們叫你小侯爺?！?br>周宴把碗放下，語氣沉了。
「誰告訴你的？」
「重要嗎？」
他盯著我，半晌后笑了一下。
「阿梨，我本想過幾日再同你說。」
「說你不是窮書生，說你不用我供，說你每回去趕考，都是出門喝茶？」
他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