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起包，里面只有兩套換洗衣服，一本舊筆記，還有一塊懷表。
那塊懷表是外公留下的，黃銅殼，走針聲很穩(wěn)。
白薇看了一眼，伸手來拿：“病房里不能帶尖銳物品。”
我扣住表鏈：“它不尖?！?br>她尷尬地看向周明軒。
周明軒說：“讓她帶著吧。她現(xiàn)在需要一點熟悉的東西。”
他以為那是安撫。
我把懷表握在掌心，聽著細密的滴答聲。
周明軒，你最不該讓我?guī)ё咚?br>2 病房初夜滴答聲埋線
車停在江城精神衛(wèi)生中心的側(cè)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消毒水味。
羅玉蘭下車時捂了捂鼻子：“這種地方，待久了正常人也受不了?！?br>我說：“您不是說我本來就不正常嗎？”
她臉色難看：“沈知意，別陰陽怪氣。你要是真為孩子好，就乖一點?！?br>白薇扶著周明軒的胳膊，輕聲說：“周院，老師現(xiàn)在情緒波動大，別刺激她。”
老師。
她叫得很順口。
兩年前，她還在我的課堂上坐第一排，課后拿著作業(yè)追到辦公室，眼睛亮亮地說：“沈老師，我以后也想成為你這樣的人。”
現(xiàn)在她想成為我。
連我的研究成果也想要。
病房在三樓，單間，窗戶封著鐵欄。
護士把我的包翻了一遍。
“手機不能帶?！?br>“電腦不能帶?！?br>“筆記本也不能帶?！?br>我問：“孕婦產(chǎn)檢資料總能留吧？”
護士抬頭看周明軒。
周明軒說：“留下復印件，原件由家屬保管?！?br>我看著他把我的檢查單裝進文件袋。
“周明軒，你連孩子的心跳記錄也要收走？”
他說：“這里醫(yī)生會照顧你?！?br>我問：“哪個醫(yī)生？聽你話的，還是聽白薇話的？”
白薇立刻紅了眼：“沈老師，我知道您誤會我，可您不能這樣說周院。他這幾天為了您，一直沒睡好?！?br>羅玉蘭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別跟病人計較。”
病人兩個字落下，護士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沒有解釋。
解釋在這里最廉價。
周明軒走前，站在門口看我。
“知意，只要你配合，七天后我接你回家?！?br>“回哪個家？”我問。
他沉默。
羅玉蘭替他答：“當然是周家。孩子還在你肚子里，你還能去哪？”
我說：“那你們可要把門鎖好?！?br>周明軒皺眉：“什么意思？”
我低頭撥了一下懷表的表蓋。
滴答。
滴答。
聲音在病房里輕輕響。
“意思是，我睡覺淺?！?br>門關上后，護士把藥杯遞給我。
“沈知意，吃藥?！?br>我看著杯里兩粒白藥片：“孕婦能吃？”
護士翻病歷：“周院簽過字，安全?！?br>我問：“你叫什么？”
她不耐煩：“你問這個干什么？”
“以后孩子出生，我總得記住第一個給他喂毒的人?！?br>護士臉色一變：“你別胡說。”
我把藥放進嘴里，喝了水。
她盯著我的喉嚨：“咽下去?！?br>我張嘴給她看。
她滿意地離開。
門鎖響起后，我走到洗手池邊，吐出壓在舌根下的藥片，丟進下水口。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肚子微隆，頭發(fā)松散。
看起來很好欺負。
我打開懷表，表盤背后藏著一片薄薄的舊金屬片。外公年輕時做鐘表修理，曾告訴我，不同走針聲會讓人記住不同節(jié)奏。
他不知道，他留給我的，不只是一塊表。
我坐回床邊，輕輕晃動懷表。
隔壁房間有人在哭，走廊有護工罵人。
滴答。
滴答。
我閉上眼睛，開始數(shù)第一個夜晚的腳步聲。
凌晨兩點，門被推開。
一個男醫(yī)生走進來，胸牌上寫著錢志遠。
他身后跟著兩個護工。
“沈知意，醒醒，做個簡單評估。”
我睜開眼：“半夜評估？”
錢志遠笑了笑：“你白天抗拒，我們只能換時間?！?br>我坐起來：“誰讓你來的？”
“周院安排。”
我點頭：“他真體貼?！?br>錢志遠搬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拿出錄音筆。
“你是不是覺得有人要害你？”
“是?！?br>他眼睛亮了一下：“誰？”
“你?！?br>護工笑出聲。
錢志遠也笑：“沈教授，你這樣***，對你沒好處?！?br>我看著錄音筆：“你希望我怎么配合？說我嫉妒白薇，說我幻想丈夫偷走我的成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