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后他沒進(jìn)店，說不想一輩子聞油煙味。我沒攔，給他買西裝，給他交房租，讓他去做體面人。
羅曼是他單位的前輩。
他說她能干，辦事利索，對下屬也照顧。她離過婚不是錯，帶孩子也不是錯。
我反對，是因為周行談了三個月就要把工資卡交出去，因為羅曼一句“**看不起我”，他三天沒接我的電話。
我以為他第一次戀愛，暈頭轉(zhuǎn)向很正常。
可他把不再要孩子的承諾簽了，把新店裝修款轉(zhuǎn)了，還想讓我笑著把祖?zhèn)髡信茡Q成糖糖的名字。
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行回來了，臉上帶著埋怨。
“媽，剛才曼姐說協(xié)議的時候，你是不是想發(fā)火？”
我把灶火調(diào)小：“你做這種事，我不該發(fā)火嗎？”
“那不是她逼我的，是我自己愿意的。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能不能別總用老眼光看她？”
“新店的錢呢？”
“我以后會還你?！?br>“拿什么還？”
周行噎住，又很快挺直背：“媽，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你就我一個兒子，將來你的店不還是我的？我提前拿一點，怎么了？”
我關(guān)掉火。
“我最后問你一次。你真要把我的新店寫給糖糖？”
他把臉別到一邊：“她以后也是我女兒?！?br>“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行看著門外，聲音硬了：“你要是逼我和曼姐分開，我就搬出去。我不會再管店，也不會再回這個家?！?br>“媽，你別讓我覺得自己有個只認(rèn)錢的母親?！?br>這句話落下來，比灶臺上的熱湯還燙。
我把圍裙解下，疊好，放在桌上。
“行。你不想管店，以后就別管?！?br>周行以為我在賭氣：“你別嚇唬我。你除了我還能指望誰？”
我看著后廚墻上那張舊照片。
照片里有個十六歲的小姑娘，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手里捧著第一碗自己拉出來的面。
那一刻，我忽然有了主意。
不指望他了。
我可以重新選一個繼承人。
第二天一早，羅曼發(fā)了一個名單給我。
糖糖喜歡的床，糖糖上興趣班要用的琴，糖糖想去的親子營，還有一張裝修圖。新店門頭被改成粉色，墻上畫著巨大的糖果，原本放老湯缸的位置變成了兒童拍照角。
她后面補(bǔ)了一句：“阿姨，周行說這些都由你安排。以后是一家人，你先拿點誠意出來?！?br>我沒有回。
上午十點，周行帶著羅曼來了店里。
羅曼站在收銀臺前，把手機(jī)往我面前一放：“阿姨，你看見消息了嗎？糖糖下個月生日，我想把新店當(dāng)禮物送給她。你今天先把鑰匙給我，我找人量尺寸。”
店里坐著早飯沒吃完的老客。
賣菜的趙嬸抬頭：“秋禾，城南新店不是你攢了半輩子的錢盤下來的？”
羅曼笑著接話：“以后都是一家人，寫誰名下有什么區(qū)別？阿姨總不能跟七歲孩子計較?！?br>周行也皺眉：“媽，你別讓外人看笑話?！?br>我把剛煮好的面端給客人：“鑰匙不在店里?！?br>羅曼的臉沉了沉：“你昨天不是說沒意見？”
“我說對你們的決定沒意見，沒說我的東西歸你們。”
周行臉色變了：“媽，你什么意思？”
我拿抹布擦了擦桌子：“意思是，城南店的租約是我簽的，裝修款是我借給你的。你拿我的錢做人情，至少該先問我?！?br>羅曼提高聲音：“阿姨，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周行已經(jīng)是成年人，他有權(quán)安排自己的婚事。你一直抓著錢不放，不就是看不起我二婚帶孩子嗎？”
趙嬸放下筷子：“這跟二婚有什么關(guān)系？誰家第一次見面就要店？”
糖糖從羅曼身后探出頭：“媽媽說這店以后是我的。你們都是壞人?！?br>周行蹲下哄她：“糖糖別怕，爸爸會給你?！?br>爸爸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輕得像一根針，卻扎得準(zhǔn)。
我拿出賬本，翻到裝修款那一頁。
“周行，三十六萬八。今天之內(nèi)還回來。”
他愣?。骸澳愀宜阗~？”
“你已經(jīng)要做別人女兒的爸爸了，該學(xué)會自己還債。”
羅曼把包往柜臺上一放：“周行，你聽見沒有？**從頭到尾就沒把我和糖糖當(dāng)人。她嘴上說沒意見，背地里拿賬本羞辱你?！?br>周行被她一激，立刻拿起手機(jī)：“我現(xiàn)在就把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