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該管管了?！?br>“砸長輩東西，放以前，得跪祠堂?！?br>陳桂蘭聽得更來勁。
“你們是不知道，她這三年，仗著自己會賣幾束花，脾氣越來越大?！?br>“我讓她喝藥，她擺臉色?！?br>“我讓她給陳家生個兒子，她倒說念念一個就夠了?！?br>“一個丫頭片子，夠什么夠？”
念念縮在我腿邊。
小手攥著我的褲腳。
她的指尖涼得發(fā)白。
我低頭，看見藥湯順著地磚縫慢慢流開。
那幾截黑色根莖浸在湯里，泛著詭異的光。
我蹲下身。
瓷片割開手指。
血落進(jìn)黑湯里，很快暈開。
陳桂蘭尖叫。
“別弄臟我的藥渣！”
“那是老郎中說的好東西！”
我沒抬頭。
只是趁所有人都盯著我時，把最下面那截黑色根莖壓進(jìn)掌心，藏進(jìn)袖口。
然后，我站起來。
看著陳浩。
“好?！?br>“把念念送走吧?！?br>陳浩愣住。
陳琳也愣住。
連陳桂蘭的哭聲都停了一瞬。
念念抬頭看我。
眼里全是茫然。
像是不明白，媽媽為什么突然不要她了。
我蹲下去，把她掉在門邊的小鞋撿起來。
一點一點，替她穿好。
“去外婆家住幾天?！?br>“聽外婆的話，不要亂跑。”
陳浩臉上的煩躁散了些。
“早這么懂事不就完了？”
陳桂蘭也立刻爬起來，指揮保姆。
“快，把藥渣裝起來！”
“林晚，晚上照常喝，少一口都不行。”
我把念念抱起來，貼著她耳朵說：
“媽媽很快接你回來?！?br>念念終于哭了。
她抱住我的脖子，小聲發(fā)抖。
“媽媽，你會死的。”
陳浩臉色一沉。
“你再咒**一句試試？”
我把念念塞進(jìn)他懷里。
“送吧。”
念念抓住我的袖子。
指甲在我手背上刮出一道白痕。
“媽媽?！?br>“那不是藥?！?br>門關(guān)上前，陳桂蘭的聲音追出來。
“小**，還學(xué)會胡說八道了?！?br>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
客廳里只剩藥味。
又苦。
又腥。
還有一股讓人反胃的土腥氣。
我站在原地，慢慢攤開手。
那截黑色根莖被我攥得濕冷。
像一條終于露出頭的毒蛇。
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花店店員小喬。
“姐，店門口有人訂了九十九束白菊?！?br>“署名陳老**?！?br>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陳桂蘭從背后喝斥。
“林晚，跪下，把地擦干凈?！?br>我收起手機。
把藥渣裝進(jìn)一個小封口袋。
然后轉(zhuǎn)身去拿拖把。
“好?！?br>第二天清早，陳桂蘭把藥端到了花店。
她進(jìn)門時，店里正有客人挑玫瑰。
小喬抱著一捆洋桔梗，臉色一下變了。
“阿姨，又喝這個？”
“晚姐昨天手還割著呢?！?br>陳桂蘭把藥碗往收銀臺上一放。
瓷碗磕在臺面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
“你一個打工的，少插嘴。”
“她是我兒媳婦，我給她補身子，輪得到你心疼？”
店里幾個客人都看了過來。
我正低頭包一束向日葵。
花刺扎進(jìn)傷口。
血珠冒出來，落在牛皮紙上。
陳桂蘭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別裝可憐?！?br>“空腹喝吸收最好，趕緊把藥喝了?！?br>小喬把剪刀拍到桌上。
“空腹喝藥？”
“她胃疼成那樣你沒看見？”
陳桂蘭瞪她。
“我們家花錢請你，不是讓你挑撥婆媳關(guān)系的?！?br>一位常來買花的小學(xué)老師皺著眉問：
“林老板，這藥是醫(yī)生開的？”
陳桂蘭立刻搶答。
“老郎中開的?！?br>“比醫(yī)院那些機器靠譜多了?！?br>“我兒媳婦肚子不爭氣，調(diào)了三年都沒動靜。要不是我心善，早讓兒子換人了?！?br>店里靜了一下。
那位老師的臉色沉下來。
小喬直接罵出聲。
“你們家有皇位要繼承嗎？”
陳桂蘭氣得嘴唇哆嗦。
“你這小姑娘怎么說話的？”
小喬還要往前，我按住她的手。
“別鬧?！?br>小喬猛地回頭。
“姐，你還忍？”
陳桂蘭露出得意的笑。
“看見沒有？”
“她自己愿意喝。”
“你們外人就是見不得我們家好?！?br>我端起藥碗。
熱氣撲到臉上。
苦味還沒進(jìn)嘴，我胃里已經(jīng)開始翻。
陳桂蘭從包里拿出賬本，翻給老師看。
“您評評理?！?br>“這三年，我求神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