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話："酒席的錢誰出？"
許柔眨了眨眼睛，笑著說："啟明出啊，他現(xiàn)在生意做得好。"
她不知道，或者假裝不知道。周啟明哪來的錢辦八十八桌？他那飯店上個月還有三筆貨款沒結(jié)，去年年底欠我家的調(diào)料錢到現(xiàn)在都沒給。八十八桌的酒菜，他打算掛在鑫源酒店的賬上。而鑫源酒店憑什么讓他掛？因為三年前我爸給他做過擔保人。那份擔保手續(xù)，一直沒有正式撤銷過。
直到今天早上。
我早上七點到的鑫源酒店，找了趙經(jīng)理。我把撤銷擔保的手續(xù)辦了，****，簽字按手印。趙經(jīng)理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問，把單子收了。
他知道意味著什么。
我也知道。
所以這會兒，我坐在這里，看著周啟明滿臉的急和怒，看著許柔滿臉的委屈和慌，看著三百多號賓客面面相覷。
我不急。
趙經(jīng)理站在主桌旁邊，手里拿著那張賬單，不卑不亢地等著。周啟明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在看他。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像是想打電話。
我知道他要打給誰。他大概想打給我爸，或者打給哪個供應商朋友，看能不能臨時再找人擔一下。
可今天是大年初八，臘月就把話跟各路人說清楚了。能幫他的，一個都不會有。
周啟明的電話打了三個，沒一個接的。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摔，扭頭沖我走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林晚，你把擔?；謴?，回頭我把錢結(jié)給你。"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說回頭，是哪個回頭？去年欠我家的七萬塊錢，你回頭了三次了，到現(xiàn)在一分沒還。"
他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那是飯店周轉(zhuǎn)問題，你別扯到今天來。"
"不是我扯的。"我把茶杯轉(zhuǎn)了一圈，"是你自己把今天掛在了我家賬上。"
這時候，周啟明的媽從主桌那邊過來了。
周啟明**劉芳，我叫了六年的婆婆。
這女人我太了解了。嫁給周啟明那年，她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家啟明能干，以后有出息的"。好像她兒子是縣城首富似的。事實上那時候周啟明什么都沒有，婚房的首付還是我家出的一半。
但劉芳這個人有本事把所有好事都記在自己兒子頭上，把所有壞事都推到別人身上。我在他家六年，聽得最多的就是"啟明辛苦""啟明不容易""你要多體諒他"。好像我天天在家躺著什么都沒做似的。
此刻她踩著那雙黑皮鞋過來了，臉上的表情像是誰欠了她八輩子的債。
"林晚，你給我說清楚！"她站在我面前，聲音不低，"今天是我兒子結(jié)婚的日子，你跑來鬧什么？"
我看著她，沒站起來："嬸子，不是我鬧的。是你兒子欠了錢沒結(jié)，酒店找他要。"
"什么欠錢不欠錢的！"劉芳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一下，"之前不都說好了掛你家的賬嗎？你這個時候突然撤擔保，你安的什么心？"
我聽見這話，笑了。
"說好了？"我抬頭看著她，"誰跟誰說好了？我從來沒答應過給他這場婚禮做擔保。"
劉芳愣了一下。
她看向周啟明。
周啟明臉色很不好看，沒接話。
明白了。從頭到尾，是周啟明自己仗著以前的那份舊擔保手續(xù)，默認沒人會撤。他根本沒問過我。
劉芳回過神來，可她不是講理的人。她不去怪兒子沒安排好，反過來指著我的臉："林晚，你就是故意的。你離了婚心里不痛快，就來攪和我們家的事！"
旁邊桌上我二嬸放下了筷子，想說什么但猶豫了一下沒開口。
另一桌的幾個人互相對了個眼色。
我站了起來，面對著劉芳："嬸子，有幾句話我本來不想在這說。既然你問了，那我就說清楚。"
劉芳叉著腰："你說。"
"三年前你兒子開飯店，第一批貨誰賒的？我爸帶著他一家一家跑的。"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第二年飯店裝修擴張，材料款誰墊的？我舅墊了三萬二。這些你知道不知道？"
劉芳嘴張了張："那是你們自愿的。"
"自愿？"我笑了一聲，"好。那我現(xiàn)在自愿不擔保了，也是我自愿。你有意見？"
劉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