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傳的，說柳小姐走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連席都沒回就讓人備車走了。"
消息傳得真快。
"跟咱們沒關(guān)系，別打聽了。"
"哦。"杏兒乖乖閉了嘴。
我喝完粥，躺到床上，頂著頭頂那塊發(fā)霉的橫梁發(fā)呆。
宋家庶出三小姐。
爹是五品閑官，嫡母張氏管著家里大小事務(wù)。我娘是個沒根基的妾，生我時血崩去了。
這十七年，我在宋家的存在感約等于后花園那只流浪貓。
給口飯吃，不打不罵，也不聞不問。
挺好的。
至少比被賣了強。
我翻了個身，把今天的事拋到腦后。
與我無關(guān)的。
第三章
三天后，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
這事跟我太有關(guān)了。
一大早，張氏身邊的周嬤嬤來了我院子。
"三小姐，夫人請您去前廳，說有客人來。讓您換身干凈衣裳。"
周嬤嬤的語氣比平時客氣了三分。
這反常讓我后背發(fā)緊。
我翻遍了衣柜，找出一件鵝青色的褙子，料子洗了好幾水，顏色發(fā)白，但至少沒補丁。
杏兒幫我把頭發(fā)重新梳了，插上那支我娘留下的銀丁香簪。
走到前廳門口，我聽見了里面的說話聲。
父親在。張氏在。
還有一個人。
聲音低沉，不急不緩。
我的腳步釘在門檻外。
是裴臨淵。
"晚兒來了？進來吧。"父親的聲音響起。
我定了定神，邁步進去。
裴臨淵坐在客位上，一身竹青長衫，手邊擱著一盞茶。
看見我進來，他抬了下眼皮。
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物什。
"見過父親，見過母親。"我行禮，又轉(zhuǎn)向他，"見過裴世子。"
"三小姐不必多禮。"
父親清了清嗓子："晚兒，世子今日來，是有事要與我們商議。"
"什么事？"
話音剛落，裴臨淵就開了口。
"我要娶宋三小姐。"
六個字。
前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叫。
張氏手里的茶盞"啪"地磕在桌沿上，茶水灑了一片。
父親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我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夢。
"世子……"父親艱難地開口，"這……"
"我與柳家的婚約已經(jīng)**。"裴臨淵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昨日兩家已經(jīng)把文書退了。"
"可……可晚兒她是庶出……"張氏終于找回了聲音。
"無妨。"
"這也太突然了……"父親看看我又看看他，"世子與小女，不過一面之緣……"
"一面足夠。"裴臨淵站起身，"宋大人不必急著答復，三日后我請媒人正式上門。聘禮按正妻之禮備，不會委屈令愛。"
說完，他朝我微微頷首，轉(zhuǎn)身走了。
來去如風，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前廳里又陷入死寂。
然后張氏猛地站起來，盯著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了。
"宋晚，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做。"
"什么都沒做？"她走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比喊出來更讓人害怕，"裴家世子，剛退了柳家的親，轉(zhuǎn)頭就來找你。你當我傻？"
"母親明鑒——"
一巴掌落下來。
臉頰上**辣地疼。
"你跟他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說！"
"夫人！"父親喝了一聲，"這是前廳，成何體統(tǒng)。"
張氏胸口起伏，瞪著我。
我捂著臉，沒哭。
在這個家挨打不是第一次了。
"父親，母親。"我低聲說，"三天前府上設(shè)宴，我在后花園除草，碰巧撞見裴世子與柳小姐爭執(zhí)。他問了我一句話，我答了。僅此而已。"
"他問你什么？"
"問我覺得他們之間誰對誰錯。"
"你怎么答的？"
"我說兩人想法不同，沒有對錯。"
張氏冷笑一聲："就憑這一句話，他要娶你？"
"女兒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娶我。"
但我心里清楚。
賭氣。
報復。
用我這個沒人在意的庶女，去打柳如煙的臉。
"這門親事不能應。"張氏轉(zhuǎn)向父親，"他今天能為了賭氣娶她，明天就能隨便休了她。到時候丟的是我們宋家的臉面。"
父親沒說話，眉頭擰成了一團。
"老爺！"
"我知道了。"父親擺擺手，"讓我想想。晚兒，你先回去。"
"是。"
我行了禮，轉(zhuǎn)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張氏的聲音："宋晚，你給我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