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我不想看人被逼著跪?！?br>陸硯舟看了她片刻。
“你認識我？”
“今日才認識。”
他收回目光。
“那你最好離我遠些。”
宋眠低聲問：“為什么？”
“他們不喜歡我?！?br>少年說這話時，沒有委屈，只有習慣。
宋眠指尖碰到斗篷邊緣，又收回來。
“我也不是人人喜歡?！?br>陸硯舟沒再說話。
陸正川趕回來時，外頭雨更密。
他看到桌上的婚書，臉色難看。
陸夫人搶先說：“老爺，這孩子一回來就拿他娘壓我?！?br>陸正川沒看她，只問陸硯舟。
“這婚書你從哪兒來的？”
“我娘病重前交給我的。”
陸正川拿起婚書，手背繃出青筋。
廳里幾個長輩交換眼色。
宋眠看見陸景明的手在袖中攥緊。
她知道，第一道裂縫開了。
陸硯舟入了族譜。
陸夫人不肯讓他住正院，把最偏的西跨院指給他。
院里荒草到膝，屋頂漏雨，窗紙破了半扇。
陸家仆婦把行李往門口一丟。
“少爺，委屈您了。府里一時騰不出好屋子?！?br>她把少爺兩個字咬得很輕，像怕臟了嘴。
陸硯舟彎腰去撿包袱。
宋眠從后面開口。
“等等?！?br>仆婦轉(zhuǎn)身，臉上堆笑。
“宋姑娘還有吩咐？”
宋眠看著地上的泥水。
“把包袱撿起來，擦干凈，送進去?！?br>仆婦笑僵了。
“這不是我分內(nèi)的事?！?br>“那你分內(nèi)的事是什么？”
“我是東院的人，只聽夫人差遣?！?br>宋眠點頭。
“很好。許盼，記下來。陸家東院的人，當著客人的面摔少爺行李，還說少爺?shù)氖虏粴w她管?！?br>許盼愣住。
“記什么？”
“明日我送去給陸伯父。”
仆婦立刻慌了。
“宋姑娘，我不是那個意思?！?br>宋眠沒看她。
“撿?！?br>仆婦蹲下去，手腳發(fā)亂。
陸硯舟站在廊下，雨水從他的發(fā)梢滴下來。
“不必?！?br>宋眠說：“必?！?br>他看向她，眼神仍冷。
“你這樣做，陸夫人會記恨你?！?br>“她記恨我的事多了，不差這一件?！?br>“你圖什么？”
“圖我今日心情順?！?br>陸硯舟顯然不信。
宋眠也不指望他信。
她讓崔娘帶人去修窗，又讓宋家的車夫把備用炭和熱水送來。
許盼在一旁急得跺腳。
“宋眠，你瘋了吧。你真打算管他？陸景明剛才臉色多難看，你沒瞧見？”
宋眠接過崔娘遞來的手爐。
“瞧見了?！?br>“那你還這樣？”
“他臉色難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許盼瞪大眼。
“你不是喜歡他嗎？”
宋眠看著院里積水。
前世她喜歡過陸景明。
喜歡他站在陽光下的干凈模樣，喜歡他對誰都溫和，喜歡他在宋家最艱難時遞來一句安慰。
后來她才知道，溫和也能**。
“以后別說這話。”
許盼小聲嘀咕。
“你真變了。”
西跨院修到傍晚。
陸夫人派人送來一碗冷粥，碗邊還沾著灰。
宋眠看了一眼，直接讓崔娘倒進泔水桶。
送粥的小丫鬟嚇得臉白。
“宋姑娘，這是夫人的意思。”
宋眠從食盒里端出宋家?guī)淼臒釡兔罪垺?br>“回去告訴夫人，陸家若養(yǎng)不起一個少爺，宋家可以暫借一口飯?！?br>小丫鬟跑了。
陸硯舟站在門邊。
“宋姑娘?！?br>“吃飯?！?br>“我不欠你。”
“你現(xiàn)在欠我一頓飯。”
他看著桌上的飯菜，沒有動。
宋眠把筷子放在他手邊。
“明日還我?！?br>陸硯舟問：“怎么還？”
宋眠想了想。
“把***的事查清楚。她不是陸夫人口中的瘋婦?！?br>陸硯舟第一次正眼看她。
“你怎么知道？”
宋眠低頭盛湯。
“猜的?！?br>他不信。
可他坐下了。
宋眠聽見碗筷輕碰的聲音，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終于松了一點。
這一世，至少他回陸家的第一頓飯，是熱的。
第二天，陸家學堂開課。
陸夫人當眾宣布，陸硯舟底子差，要從最低的書案坐起。
最低的書案靠門，冬冷夏熱，先生講課時聲音傳到那里已經(jīng)散了。
孟晚喬把一卷舊書丟到陸硯舟桌上。
“這個給你。別說我們欺負你。”
書頁發(fā)霉，角落還有破洞。
旁邊幾個少年笑出聲。
陸景明皺眉。
“晚喬，別鬧?！?br>孟晚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