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聲音溫柔得像在勸孩子。
“小棠，回家給**媽認個錯。姐姐不跟你計較。”
我把車鑰匙撿起來，放到旁邊花壇上。
“小姑，你結尾款時刷的是二舅的卡，爸的卡，還是你自己的臉？”
她臉色一僵。
我爸抬手要打我。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酒店門口。
車窗降下，周師傅探出頭。
“許小姐，菜品單還等您簽。您看現(xiàn)在方便嗎？”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小姑皺眉。
“什么菜品單？”
周師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們。
“臨江廳下月家宴菜單?！?br>我媽立刻抓住話頭。
“許棠，你還訂飯？你今天鬧成這樣，還想著吃？”
我說：“不是給許家訂的?！?br>周師傅下車替我拉開車門。
“許小姐，幾位師傅都在后廚等著。您要是不去，他們不敢定。”
表嫂還沒走遠，聽見這話折回來。
“小棠，你在臨江廳到底做什么？”
我沒答。
車門關上前，我看見小姑死死盯著周師傅胸前的工牌。
那上面寫著，臨江廳后廚總管。
她終于發(fā)現(xiàn)，這里的人認識我。
第二天一早，家族群里全是小姑發(fā)的照片。
奶奶坐在主位上，桌上擺著壽桃和金色長壽面。
配文是：一家人齊心，才有**。
下面親戚們跟著夸。
“知寧真孝順?！?br>“昨晚安排得體面?！?br>“小遠工作也多虧知寧，咱們家以后還得靠她?！?br>我媽發(fā)了一個笑臉。
“姐妹之間一點小誤會，過去就好了。小棠年紀小，不懂事，大家別往心里去。”
我盯著那句年紀小。
我二十八歲了。
家里需要錢時，我是能扛事的大人。
家里分名聲時，我又成了不懂事的孩子。
梁滿把截圖甩給我。
“你忍？我看了都想順著網(wǎng)線過去撕她們?！?br>我回她：“先不急?！?br>她問：“你又在憋什么？”
我把手機扣下，繼續(xù)核對桌上的菜單。
臨江廳后廚的三個老師傅站在我對面。
周師傅指著其中一道魚。
“許小姐，昨晚那桌的清蒸魚被客人夸了。下月謝家家宴，能不能沿用這個做法？”
我說：“謝老爺子不吃姜，換成蔥油。魚肉不要選太厚的，他牙不好?！?br>周師傅記下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
何茵探頭進來。
“許小姐，前臺有人找您，說是您母親。”
我放下筆。
我媽站在大廳，旁邊跟著小姑。
前臺小妹問她們有沒有預約，她們臉色都不好看。
我走過去。
我媽看見我，先把包往肩上提了提。
“你怎么在這里？”
小姑比她反應快。
“小棠，你不會真在臨江廳打雜吧？昨天那個周師傅是不是故意幫你撐場面？”
我說：“你們找我什么事？”
我媽把一張紙遞過來。
“你表妹想進臨江廳做前臺。你昨天認識那個經(jīng)理，去說一聲?！?br>我看著那張手寫簡歷。
上面連名字都寫錯了一個字。
“我不說?！?br>我媽臉色一沉。
“你還記仇？”
小姑輕輕拍她手背。
“姐，別急。小棠不是不幫，是怕自己沒這個本事。”
她轉向我，笑得很熟練。
“沒事，你把經(jīng)理叫出來。我來跟他說?！?br>前臺小妹低下頭，肩膀動了動。
小姑以為她害怕，聲音更大。
“我們昨天在臨江廳消費了快兩萬，算老客人。安排個前臺不過分吧？”
我看著她。
“你昨天付尾款時不是這么說的?！?br>小姑的臉掛不住。
大廳里還有幾位等位的客人，聽見這句話都看過來。
我媽拉我到一邊。
“你能不能別句句帶刺？”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次次伸手？”
她把簡歷塞進我包里。
“表妹剛畢業(yè)，你幫一把怎么了？你小姑昨晚被你鬧得夠難堪了，今天還想著帶孩子過來找工作，說明她心里有家?！?br>我把簡歷拿出來，放回她手里。
“讓她自己投。”
小姑笑出聲。
“臨江廳前臺又不是什么高門檻。許棠，你一個在這兒端盤子的人，還挑上了？”
周師傅從后廚出來，聽見這句，腳步停住。
我媽也看見他，馬上換了笑臉。
“周師傅是吧？昨天麻煩你送我們小棠了。她脾氣不好，在這里上班給你們添麻煩了。”
周師傅看我一眼。
我搖頭。
他把手里的菜單夾合上。
“許小姐不在這里上班。”
小姑揚眉。
“那她混進后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