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脂粉的香氣。
甜膩膩的。
讓人犯惡心。
"怕了？"
皇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zhuǎn)過身，她正端著茶盞看著我，目光平靜。
我想了想，老實說："怕。"
皇后嗯了一聲："怕就對了。她不是好惹的。"
我點頭。
皇后又說："但你在本宮這里，她動不了你。"
這話說完，她低頭繼續(xù)看她的賬冊，沒再看我。
我站了一會兒，重新拿起抹布擦桌子。
心里那本賬又翻了一頁。
皇后這話，不是安慰。
是交易。
你在我這里，我保你。
但你得有用。
我得讓自己有用。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在坤寧宮扎下了根。
干活之余，我開始留意后宮的人際關(guān)系——
誰和誰好，誰和誰有仇，誰的月例被克扣了，誰的宮里最近換了人。
這些消息，大部分是從其他宮女嘴里聽來的。
后宮嘛，最不缺的就是嘴碎的人。
我不主動打聽，但我豎著耳朵聽。
聽到有用的，就記在心里。
第十五天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消息。
三皇子的生辰宴，貴妃想請皇帝親臨。
這本來不算什么大事——三皇子是貴妃親生的，父親去給兒子過生日，天經(jīng)地義。
但問題在于——
大皇子的生辰，皇帝沒去。
二皇子的生辰，皇帝也沒去。
如果三皇子的生辰皇帝去了，那意味著什么？
偏心。
明晃晃的偏心。
大皇子是皇后的養(yǎng)子（生母早逝），二皇子是淑妃所出。
這兩位的生辰皇帝都沒親臨，輪到三皇子就去了——
后宮和前朝，都會炸鍋。
我把這個消息默默記下了。
沒有聲張。
第十六天，皇后看完了貴妃送來的宴席安排帖子，擱在桌上，手指又輕輕叩了兩下。
這是她思考時的習(xí)慣。
"溫鳶。"
"奴婢在。"
"你覺得，貴妃這個宴，本宮該不該準(zhǔn)？"
我手里的墨條頓了一下。
皇后在問我意見？
不對。
她不是在問我意見。
她在考我。
我低著頭，繼續(xù)磨墨，聲音輕輕的。
"奴婢不懂這些......只是奴婢聽說，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生辰，陛下都不曾親臨。若三皇子的生辰宴辦得太大......外人難免議論。"
磨墨的聲音沙沙的，很輕。
皇后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硯臺該換水了。"
"是。"
我去換水的時候，余光瞥見皇后把那張?zhí)臃诉^來，在背面寫了兩個字。
我沒看清。
但我猜，大概是"駁回"。
第十八天，貴妃的宴席被縮減了一半規(guī)格。
理由是——"宮中節(jié)儉，不宜鋪張。"
皇后的批示，合情合理。
但貴妃心里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消息傳來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曬被子。
陽光很好，暖洋洋的。
我抱著被子拍了兩下，心里想——
好，第二步也走出去了。
我不只是一把刀。
我還得是一把好用的刀。
這樣皇后才舍不得扔。
又過了兩天，出事了。
不是大事，但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那天下午，我在廊下整理花瓶，玉枝急匆匆走過來。
"溫鳶，陛下來了。"
我一愣。
皇帝來坤寧宮，不算稀奇。名義上的一***嘛，皇帝隔三差五來坐坐，做做樣子。
但今天不一樣。
因為皇帝是臨時來的。沒有提前通傳。
我趕緊放下花瓶，退到角落。
按規(guī)矩，皇帝駕臨時，低等宮人應(yīng)該回避。
但我還沒來得及走，殿門已經(jīng)開了。
皇帝走進(jìn)來。
我只來得及跪下，低頭。
額頭幾乎貼到地磚上。
腳步聲從我身邊經(jīng)過。
很穩(wěn)。
靴子是黑色的，繡著暗金紋，走過時帶起一陣淡淡的龍涎香。
"起來吧。"
這聲音......
是對我說的？
我沒動。
玉枝在旁邊輕聲提醒："溫鳶，陛下讓你起來。"
我慢慢直起身，垂著眼。
不敢抬頭。
規(guī)矩擺在那兒——不經(jīng)宣召，不得直視天顏。
但我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溫鳶？"
皇帝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隨意。
"回陛下，奴婢......正是。"
沉默了兩秒。
然后皇帝說了一句話。
"脖子上的痕，好了？"
我渾身一震。
他在看我的脖子。
那條紅痕已經(jīng)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