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但我沒說。
為什么？
因為我說了，他會覺得我是同行相輕，是嫉妒隔壁生意好，是編瞎話留客戶。
你以為好心提醒別人很容易？
不。
當利益擺在面前，所有的好心都會被解讀成算計。
我只能等。
等市場自己說話。
---
第二章
秦志遠的生意，比我想象的還好。
開業(yè)第一周，他門口的貨車就沒斷過。
那些穿著工裝、渾身灰撲撲的工人師傅，一車一車地往外拉鋼筋。
笑得合不攏嘴。
"志遠老板夠意思，比隔壁便宜多了。"
"就是嘛，都是鋼筋，能差到哪去？"
這話我聽了不下十遍。
每聽一遍，我心里就抽一下。
都是鋼筋？
你知道國標和非標的區(qū)別嗎？
國標鋼筋，屈服強度、極限抗拉強度、延伸率，每一項都有嚴格的檢測標準。
非標鋼筋呢？
含碳量不達標，一彎就斷。
含硫量超標，脆得跟餅干似的。
這種東西埋進混凝土里，短時間看不出問題。
三年五年，地基一沉降，鋼筋一疲勞——
那就是一棟樓幾百號人的命。
但我說這些有用嗎？
沒用。
工人們要的不是安全報告，是實打?qū)嵉氖″X。
包工頭們要的不是質(zhì)檢合格證，是更低的成本和更高的利潤。
到第二周，我的老客戶走了一半。
到第三周，走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也開始動搖。
李工是最后一個來找我攤牌的。
他是個老實人，跟我合作九年了。每次來拿貨，先喝茶，再聊天，最后才談生意。
那天他來的時候，沒坐下。
"鐵柱，我跟你說個事。"
"說。"
"公司那邊下了死命令，要控制成本。我也沒辦法，這個月的貨……我得從隔壁拿了。"
我點點頭。
"你不怪我吧？"
"不怪。"
"我也知道你的貨好，但是——"
"我知道。"
我打斷了他。
我不想聽他解釋。
因為不管他怎么解釋，結(jié)果都一樣——他要走了。
李工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還是走了。
那天晚上，我老婆端著飯進來，看我一個人坐在倉庫的鋼筋堆上抽煙。
"怎么了？"
"沒事。"
"又丟客戶了？"
我沒回答。
她把飯放在旁邊的紙箱上，嘆了口氣。
"要不你也降降價？"
"降不了。"
"那——"
"降了就得換貨。換了貨，我就不是我了。"
她不說話了。
她不太懂這行，但她懂我。
她知道我這個人，犟。
犟到十三年只**標貨，犟到寧可丟客戶也不以次充好。
犟到有時候她都覺得我是不是傻。
但她從來沒說過我傻。
這一點，我感激她。
那段時間，我的店冷清得能聽見**扇翅膀。
偶爾有個把散客進來問價，一聽比隔壁貴，轉(zhuǎn)身就走。
有的走之前還要甩一句："你這也太黑了吧？人家隔壁才多少錢。"
我笑笑，不解釋。
解釋什么？
跟他說你買的便宜鋼筋可能含硫量超標？
他聽得懂嗎？
他信嗎？
他只會覺得我是個奸商，還倒打一耙詆毀同行。
更讓我心寒的，是老張。
對，就是那個跟我合作七年的包工頭老張。
他不光走了，他還到處替秦志遠做宣傳。
"志遠那邊的貨我用了，沒問題，比鐵柱那邊便宜一大截。鐵柱那價格，純粹是宰人。"
這話傳到我耳朵里的時候，我正在吃面。
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沒說話。
繼續(xù)吃。
面條在嘴里嚼得咯吱作響，我分不清嚼的是面還是牙。
七年。
七年了。
我給他供了七年的貨，每一根鋼筋都是國標的，每一張質(zhì)檢報告都是真的。
他工地上從來沒出過事，從來沒因為鋼筋質(zhì)量被監(jiān)理卡過。
這些，他都忘了。
他只記得我比隔壁貴六百塊一噸。
六百塊。
就值七年的信任。
行吧。
---
第三章
秦志遠的店越做越大。
開業(yè)兩個月，他在店門口換了一條更大的**。
"感恩回饋，全場七五折！"
七五折。
我當時看到這**的時候，手里的煙差點沒拿穩(wěn)。
七五折，他圖什么？
他圖流量。
他圖口碑。
他圖把我徹底擠死，然后獨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