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場下午茶之后,溫蕊開始明目張膽地夜不歸宿。
理由很充分。
“為了年底的獎項,裴導在幫我改劇本,經(jīng)常要圍讀到凌晨。”
我沒有質(zhì)問過一次。
我媽檢查出了心臟瓣膜問題,隨時可能惡化。
我的全部心思都撲在我媽身上。
直到立冬那天。
我媽突發(fā)急性心衰,被送進了搶救室。
醫(yī)生下達了**通知書,要求立刻交納三十萬的手術(shù)押金。
我的***里只有三萬。
我們的全部存款,包括那彩票的五百萬,都在溫蕊名下。
我站在醫(yī)院走廊里,手抖著撥通了溫蕊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打了五個。
全被掛斷。
第六個,終于接通了。
“老公,我在看景,這邊信號不好,晚點打給你......”
“溫蕊,我媽**,現(xiàn)在需要三十萬手術(shù)費?!蔽掖驍嗔怂?br>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啊?這么嚴重嗎?可是......可是我現(xiàn)在走不開啊?!彼穆曇衾锿钢辜?。
“不用你來,你把錢轉(zhuǎn)給我就行。”
“老公,我卡里現(xiàn)在沒那么多現(xiàn)金?!?br>
我愣住了。
“五百萬彩票,還有你今年的片酬,怎么會沒有三十萬?”
“我......我前幾天拿去投資了。你先找朋友借一下好不好?我這邊真的有急事?!?br>
**音里,傳來裴宴川虛弱的聲音。
“蕊蕊,我的胃好疼......”
“你別動,藥馬上就拿來了?!睖厝锪⒖虒δ沁呎f了一句,然后匆匆對著電話說,“老公我先不跟你說了,宴川急性胃炎犯了,我得送他去私人醫(yī)院。阿姨那邊你先墊著,我明天肯定轉(zhuǎn)給你!”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蕩。
急性胃炎。
比我**心衰還要命。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滑坐在地。
最后是發(fā)小借了我三十萬,保住了我**命。
可因為手術(shù)耽誤,我媽只能臥床修養(yǎng),再也受不得刺激。
第二天凌晨,我渾渾噩噩回到家。
溫蕊還沒回來。
我走進書房,拉開抽屜。
想找我們的存折還錢。
卻在最底下的抽屜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夾層。
里面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我倒出里面的東西。
是一份股權(quán)代持協(xié)議。
甲方:溫建國。
乙方:溫蕊。
溫建國,京海娛樂集團的董事長。
我往下翻,是一份對賭協(xié)議。
內(nèi)容是溫蕊隱瞞身份進入娛樂圈,如果在三年內(nèi)拿到金桐獎,就能繼承家族的娛樂帝國。
時間,正是我們結(jié)婚的前一年。
再往下,是一張彩票中心的流水單。
那張五百萬的彩票,根本不是我刮出來的。
是她用私人賬戶,花了一百萬買通了彩票站老板,強行塞給我的劇本。
還有那部S級劇本的投資合同,資方就是京海娛樂。
她不是什么天選之女。
而是個身價過億的千金。
而我,只是她用來體驗平民生活的工具人。
甚至,連那個“寫小說成真”的超能力,都是她花錢砸出來的海市蜃樓。
我捏著那疊紙,手抖得像篩糠。
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
我以為我是造物主,原來我才是楚門世界里那個被全方位參觀的猴子。
門鎖響了。
溫蕊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看到我坐在書房的地上,周圍散落著文件,她的表情僵住了。
“老公......你聽我解釋。”她快步走過來,想去撿地上的紙。
“不用解釋了。”我聲音出奇地平靜,“挺好玩的,對吧?”
“不是的!老公,我一開始隱瞞身份,是因為我爸不同意我進娛樂圈,也不同意我跟你結(jié)婚。我怕你自卑,才想出這個辦法的?!?br>
她蹲在我面前,眼眶紅了。
“那些錢我都是為了你才花的。我想讓你開心,想讓你覺得自己是個成功的大作家。我是愛你的啊!”
愛我?
我看著她這張梨花帶雨的臉,突然覺得反胃。
“昨天那三十萬呢?”
“我......那個賬戶被我爸凍結(jié)了,我真的拿不出來?!?br>
“是拿不出來,還是拿去給裴宴川包下整個私人醫(yī)院的VIP病房了?”
她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怎么知道......”
“我不僅知道你給他包了病房?!蔽艺酒鹕恚痈吲R下地看著她。
“我還知道,你為了幫他拿到最佳導演,花光了五百萬買通了評委?!?br>
我把手機懟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我發(fā)小幫我調(diào)查了一整天的結(jié)果。
轉(zhuǎn)賬記錄、消費流水、場地預(yù)約單,每一條都指向裴宴川。
“溫小姐?!蔽铱粗龔氐资パ哪槨?br>
“在你們有錢人眼里,結(jié)婚是不是兒戲?可以隨便找**?”
“不是的!老公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所以我要曝光你們!”
我轉(zhuǎn)身去書房。
溫蕊猛地沖過來,從背后死拉住我的胳膊。
“你不能!”
她喘著粗氣,嘴唇哆嗦著說:
“你曝光了......也沒用?!?br>
“你什么意思?”
“你跟我......沒有合法關(guān)系?!?br>
我的血液瞬間凍住。
“我和裴宴川六年前就領(lǐng)證了?!彼曇艉苄。瑓s像把鈍刀,一寸一寸往我心口割。
“所以,從法律上來說,你才是......”
她剩下的話,斷在我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五年前領(lǐng)證時,她說***丟了,說她托關(guān)系找人辦。
原來,是找人辦了假證。
而從頭到尾,我才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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