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后半段。"
我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玄色大氅的下擺沾了泥。
靴子上有冰碴。
他推開西屋的門，在琴架前站定。
回頭看我。
"來嗎？"
我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走到西屋門口。
他已經(jīng)把琴取下來，放在膝上。
修長的手指搭在弦上，試了一個音。
準的。
我換過了。
他微微頓了一下。
然后開始彈。
前半段——是我會的部分。
他彈得比三年前更好。
力度更穩(wěn)，節(jié)奏更準。
到我記憶斷裂的地方，曲調(diào)一轉(zhuǎn)。
后半段。
我沒聽過的后半段。
比前半段沉。
像一個人在深夜趕路，前方有光，但很遠。
我靠在門框上，聽他彈完整首曲子。
最后一個音落下。
屋里只剩窗外的風聲。
"記住了嗎？"他問。
"沒有。"
他抬頭看我。
"那我明天再來彈一遍。"
明天？
"你明天還來？"
"嗯。"
他把琴放回架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馬汗、風雪、以及一絲很淡的墨香。
"每個月來一次太少了。"他說。
語氣還是那么平。
像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