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頭撞開他，傷口崩裂，血濺到紅綢上。
賓客們退開。
溫如雪臉上的粉被汗沖出一道白痕。
“妹妹，你連宣旨公公都敢驚擾，是想害***嗎？”
我看著她。
“溫如雪，你敢不敢當著圣旨說，你去過北境黑風嶺？”
她咬住唇。
沈氏沖上來，抬手就要打我。
我抓住她的腕子。
“這一巴掌，你打不下去了?！?br>她使勁抽手，沒**。
陸淵拔劍出鞘。
“溫寧，放手?！?br>我松開沈氏。
轉身向門外走。
陸淵的劍橫在我頸前。
“你要去哪？”
“宮門?！?br>“你敢敲登聞鼓，我便休了你。”
我偏頭看他。
“你先記住，我是你的妻，不是你的妾?！?br>他握劍的手收緊。
“來人，把她拿下?！?br>院外傳來馬蹄聲。
一個穿舊軍袍的年輕人翻身下馬，沖進正門。
“誰敢動她！”
韓靖滿身塵土，腰上還系著北境軍牌。
他看見我肩上的血，臉色變了。
“統(tǒng)領。”
堂里有人低呼。
陸淵厲聲：“韓靖，你叫她什么？”
韓靖一把推開護衛(wèi)，跪到我面前。
“北境先鋒營韓靖，護送溫統(tǒng)領進宮告御狀。”
溫如雪的玉帶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韓靖帶來的不是一個人。
陸府門外站著二十多個殘兵，有人少了一只耳，有人拄著木拐，有人臉上橫著刀疤。
他們沒進門，只在青石階下站成一排。
陸淵臉色難看。
“你們要**？”
韓靖抬頭。
“將軍，兄弟們只想問一句，北境三年，軍帳里戴青銅面具的人到底是誰？”
溫如雪扶著丫鬟，聲音發(fā)飄。
“自然是陸將軍?！?br>一個獨臂老兵笑了一聲。
“溫大小姐，陸將軍寫字用右手。我們統(tǒng)領用左手。軍令簽押，營里每個人都見過?！?br>沈氏罵道：“一群賤兵，也敢污蔑誥命夫人！”
老兵把木拐往地上一磕。
“我這條腿，是替統(tǒng)領擋刀沒的。夫人要罵，先把我這條命也收了?！?br>賓客中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內(nèi)侍的臉色變了。
“陸將軍，這事若牽扯軍功冒領，咱家可不敢瞞?！?br>陸淵走到我面前，壓低嗓子。
“阿寧，退一步。你要什么，我都給?！?br>“我要進宮。”
“除了進宮?！?br>“我要溫如雪把圣旨還回去?！?br>“她已經(jīng)接了旨?！?br>“我要你當眾承認，北境三年是我?！?br>陸淵的下頜繃緊。
“你非要毀了我？”
我看著他胸前的麒麟紋。
那身官服，還是我用命替他換來的。
“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br>溫如雪忽然跪下。
“妹妹，算我求你?！?br>她膝行到我面前，伸手抓我的裙擺。
“你說什么我都認，別把淵哥哥拖下水。他若被問罪，陸家就完了?！?br>我低頭看她。
“你認？”
她眼里**淚，嘴里卻咬得清楚。
“我認我不該搶你的風頭。我認我不該讓母親疼我?？绍姽κ潜菹沦n的，我一個弱女子，哪里敢騙君？”
沈氏立刻扶住她。
“聽聽！如雪多懂事！溫寧，你鬧夠了沒有？”
內(nèi)侍瞇起眼。
“溫二姑娘，你若無實證，今日這場鬧劇，咱家也要回稟?！?br>我抬手按住左肩。
“實證在我骨頭里。”
韓靖上前一步。
“狼牙箭簇。敵軍王帳親衛(wèi)所用，箭尾有狼頭刻痕。黑風嶺一戰(zhàn)，統(tǒng)領替陸將軍擋下那箭，軍醫(yī)要取，陸將軍說會暴露身份，不許取?！?br>陸淵怒喝：“閉嘴！”
韓靖梗著脖子。
“將軍，您當日說回京一定還她清白?！?br>“我讓你閉嘴！”
陸淵一腳踹過去。
韓靖沒躲，硬生生受了，嘴角滲血。
老兵們往前一步。
內(nèi)侍嚇得后退。
“陸將軍，宮里還等著謝恩?！?br>我從地上撿起玉帶，遞到內(nèi)侍面前。
“公公帶回去吧。告訴陛下，溫寧要敲登聞鼓?！?br>溫如雪尖叫：“不準！”
她撲過來搶玉帶。
我側身避開，她摔在地上，掌心按進碎瓷片里，血立刻冒出來。
陸淵抱起她。
“溫寧，你滿意了？”
我看著他抱人的姿勢。
三年前他重傷昏迷，我也是這樣把他從尸堆里拖出來的。
他醒來第一句話是：“阿寧，別丟下我。”
我沒有丟下他。
他把我丟進了柴房。
“韓靖?！蔽艺f，“走?！?br>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