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掌聲響起。
我坐在最后一排，旁邊空著。
唐彌從側門溜進來，坐到我身邊。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我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是昨晚拍下的文件名和項目頁照片。
她看了幾秒，嘴唇抿緊。
“她拿你的課題申北大？”
“不止?！?br>我把那張撕掉姓名的推薦表復印件遞給她。
唐彌接過去，對著光看。
“這紙不是普通復印件，學校檔案室用的?！?br>臺上傳來阮清薇的聲音。
“很多人問我，為什么能堅持做數(shù)學建模。其實我一直相信，熱愛不是**，是你愿意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一遍遍推翻自己?！?br>唐彌低聲罵了一句。
“這不是你外婆筆記里的話嗎？”
我沒出聲。
阮清薇繼續(xù)說：“我外婆以前告訴我，數(shù)學不是冰冷的，它能讓混亂變得有序?！?br>我手指扣住座椅邊緣。
那句話，是外婆寫給我的。
她臨終前，聲音很低，握著我的手說了三遍。
臺下有學妹舉手。
“學姐，你能講講你的課題嗎？”
阮清薇笑著點頭。
“當然。我的課題主要研究組合優(yōu)化模型，應用在競賽排程里。簡單說，就是讓有限資源發(fā)揮最大價值?！?br>她說得很順。
順到像背稿。
趙文鶴站在旁邊，眼神里全是滿意。
分享結束后，他忽然拿起話筒。
“今天聞梔同學也來了?！?br>禮堂里有學生回頭。
趙文鶴笑著說：“聞梔以前成績很好，但高考發(fā)揮失常。我們也請她說幾句，給學弟學妹分享一下失敗經(jīng)驗?！?br>唐彌猛地坐直。
“他有病吧？”
我站起來。
一道道視線落到我身上。
有同學小聲說：“就是她啊，考328那個?！?br>我走到臺前，趙文鶴把話筒遞給我。
“聞梔，正視失敗，也是成長。”
我接過話筒。
“我已經(jīng)申請成績復核。”
臺下的議論聲一下起來。
趙文鶴臉色沉了。
“聞梔，今天不是讓你散播個人情緒?！?br>我看向他。
“趙老師，復核成績算散播情緒？”
阮清薇坐在第一排，雙手交握，眼里蓄滿淚。
“妹妹，你為什么一定要在這里說這些？”
我問她：“你剛才說的課題，原始數(shù)據(jù)在哪？”
她嘴唇微張。
趙文鶴一步上前，拿走我手里的話筒。
“好了。聞梔同學最近壓力大，大家理解一下?！?br>臺下有人笑出聲。
“輸不起還來砸場?！?br>“清薇好慘，攤上這種妹妹。”
我走**。
阮清薇也站起來，像要追我。
她起身時太急，放在講臺邊的U盤被袖口帶落，滾到了我腳邊。
我低頭。
U盤外殼磨損嚴重，上面貼著白色標簽。
A17-063。
唐彌從后排沖下來，彎腰先一步撿起。
阮清薇臉上的血色褪了。
“那是我的?！?br>唐彌把U盤塞到我手里。
“寫你編號的東西，什么時候成她的了？”
趙文鶴快步走來。
“把U盤交給老師。”
我握住U盤。
“為什么？”
他壓低聲音。
“聞梔，你不要一錯再錯?！?br>阮清薇的眼淚掉下來。
“妹妹，里面只是我的采訪資料。你拿走，明天北大那邊要是問起來，我怎么辦？”
我看著她。
“那就讓他們問。”
禮堂門口，兩個校領導正往這邊走。
趙文鶴伸手要搶。
唐彌擋在我前面。
“趙老師，當著這么多人搶學生東西，不太好吧？”
校領導停在門口。
趙文鶴的手僵在半空。
U盤躺在我掌心，標簽邊緣翹起，露出下面被刮過的舊字。
聞梔。
06
唐彌把我?guī)チ藢W校機房后面的空教室。
她反鎖門，打開電腦。
“先說好，我只能恢復能恢復的，別指望我魔法開掛?！?br>我把U盤遞給她。
“盡量就行?！?br>她插上U盤，屏幕彈出加密提示。
唐彌嘖了一聲。
“還設密碼。阮清薇不像會加密的人?！?br>她試了兩組常見編號，都失敗。
第三次，她輸入我的競賽報名尾號。
文件夾打開了。
唐彌看了我一眼。
“這就很惡心了?！?br>文件夾里有十幾個子文件。
“論文初稿?！?br>“建模代碼?！?br>“清華夏令營自薦材料?！?br>“北大強基包裝稿。”
“清薇采訪背誦版?！?br>唐彌點開第一個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