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一滯。
「?。俊?br>「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的。他手機備忘錄里存了好多條語音轉文字的記錄?！?br>顧念壓低聲音，一臉八卦。
「最離譜的是他還專門建了一個文件夾，名字叫什么來著——」
她皺著眉想了想。
「好像就一個字。棠?！?br>我杯子里的水灑了出來。
「哎你沒事吧？」顧念趕緊抽紙巾幫我擦。
「沒事，手滑了?！?br>棠。
他存了一個文件夾，叫“棠”。
那是我網(wǎng)戀時用的名字。
我閉了閉眼。
有什么東西堵在胸口，說不上來是愧疚還是別的什么。
下午。
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fā)呆。
手機里翻到一個早就注銷的app。
我想了想，重新下載了。
登錄時它提示我：該賬號已注銷，無法恢復。
意料之中。
我什么都沒留下。
而他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存了下來。
晚飯時，顧衍舟回來了。
今天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別靠近我”的冷氣場。
顧念都識趣地沒跟他說話。
我更是連看都沒敢多看。
可吃飯吃到一半——
「咳。」
顧衍舟放下筷子。
對顧念說了一句話，卻看著我。
「明天開始出差一周，你們兩個自己照顧好自己?！?br>顧念哦了一聲。
我松了一口氣。
他出差一周，意味著我有一周緩沖期。
不用整天心驚膽戰(zhàn)。
可就在他起身離桌時，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經(jīng)過我身后時，腳步輕微地頓了一下。
然后我聽見他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個字。
「棠。」
我渾身血液凍住了。
猛地轉頭。
可身后什么人都沒有。
顧衍舟已經(jīng)上了樓。
我一定是聽錯了。
一定是。

顧衍舟出差那一周。
我過得像一條咸魚，沒有心理負擔地在他公寓里吃了睡睡了吃。
顧念也開心得不行，整天拉著我追劇打游戲。
但我心里始終惦記著走前的那個字。
棠。
是我幻聽了？還是他真的說了？
如果他說了——
那他是已經(jīng)認出我了？
可如果認出來了，為什么不直接質(zhì)問我？
以他的性格，不像是會忍著不說的人。
**天。
我正窩在沙發(fā)上看書。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陽臺的花記得澆水?！?br>號碼沒有備注。
我遲疑了一下，回了一句：「你是？」
對方秒回。
「顧衍舟。跟顧念要的號碼?！?br>我盯著屏幕看了十秒鐘。
他怎么會找我要號碼？
又為什么單獨給我發(fā)消息？
我猶豫著打了一行字：「好的，我去澆?！?br>發(fā)完之后把手機扔到一邊。
心想他大概不會再回了。
可十分鐘后，手機又亮了。
「吃了嗎？」
兩個字。
極其普通的兩個字。
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到以前。
網(wǎng)戀那會兒，他每天第一條消息也是這三個字：吃了嗎？
巧合。
一定是巧合。
我回了一個「吃了」。
又過了五分鐘。
「乖?！?br>我把手機按滅。
臉頰發(fā)燙得不像話。
乖。
他以前也這么叫我。
每次我聽話地匯報行蹤，他就會回一個“乖”。
然后接一句“想你了”。
不能再想了。
我把手機塞進沙發(fā)墊底下。
那天之后，顧衍舟每天都會給我發(fā)一條消息。
內(nèi)容都很短。
「今天冷，多穿點?！?br>「柜子里有零食，別餓著?！?br>「早點睡。」
每條都不超過十個字。
像是一種很克制的、保持在合理范圍內(nèi)的關心。
如果我不知道他是顧衍舟。
如果我不知道他和“那個人”是同一個人。
我大概只會覺得這是室友哥哥的客套。
可偏偏我知道。
所以每一條消息都讓我如坐針氈。
第七天。
他出差回來的前一晚。
最后一條消息是凌晨一點發(fā)的。
「明天回去?！?br>我回了一個「好」。
過了很久。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
又來一條。
「有件事我想當面問你?！?br>心臟一縮。
我打了“什么事”三個字。
發(fā)出去之后等了整整一夜。
他再也沒回復。

顧衍舟回來那天，我一整個上午都在房間里磨蹭。
不敢下樓。
直到顧念上來拍門。
「梔寧！我哥帶了好多特產(chǎn)回來，快下來吃！」
我深吸一口氣。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