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她一字一頓：
“跪下，給我磕三個頭，說你錯了。再把你偷血的經(jīng)過寫清楚?！?br>陳浩沒有阻止。
他只是看著我，像在等我服軟。
小周咬牙說：
“林護士長，你太過分了?！?br>林嬌嬌扭頭看她。
“你也想停職？”
小周不敢再說話。
我慢慢站起來，把免責(zé)**遞到陳浩手里。
“你簽?！?br>陳浩看都沒看，直接把紙揉成一團。
“我不會陪你胡鬧?！?br>紙團滾到林嬌嬌腳邊。
她踩上去，鞋跟用力碾了碾。
“想拿一張破紙嚇我？張妍，你也就這點本事?！?br>搶救室方向又傳來喊聲。
“血到了沒有？”
我的喉嚨像被硬塞進一把砂子。
我彎腰撿起紙團，撫平。
“林嬌嬌，最后問你一次，讓不讓？”
她笑著俯身。
“不讓?！?br>我說：
“好?！?br>我拿出筆，又拿出第二張同樣的免責(zé)**。
這一次，我遞給保安。
“麻煩你做個見證。她拒絕放行?！?br>保安看了看陳浩。
陳浩說：
“別聽她的?！?br>林嬌嬌搶過那張紙，刷刷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簽。張妍，我倒要看看，今天能有什么后果?！?br>她寫完，把筆塞給陳浩。
“陳醫(yī)生，你也簽。省得她以后賴我一個人?！?br>陳浩遲疑了兩秒。
林嬌嬌盯著他。
“你怕她？”
陳浩拿過筆，簽上名字。
他把紙扔給我。
“滿意了？”
我攥住那張紙。
“很滿意?！?br>下一秒，搶救室的門被推開，錢醫(yī)生沖了出來。
“血呢？”
他的視線落在林嬌嬌腳下的恒溫箱上，臉色立刻變了。
“誰把箱子放地上的？”
林嬌嬌翻了個白眼。
“錢醫(yī)生，你來得正好。張妍偷血，被我攔下了。”
錢醫(yī)生沖到她面前。
“偷血？這箱血是我讓她去拿的！”
林嬌嬌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陳浩也愣住。
錢醫(yī)生奪過箱子，檢查指示條。
“還***。張妍，跟我走?！?br>林嬌嬌立刻攔住。
“不行。事情沒查清楚，誰都不能走?！?br>錢醫(yī)生指著她的手。
“拿開?！?br>林嬌嬌挺起胸。
“我是門診護士長，出了事我負責(zé)。”
我把免責(zé)**舉到錢醫(yī)生面前。
“她已經(jīng)簽了?！?br>錢醫(yī)生看了一眼紙上的名字，轉(zhuǎn)頭對林嬌嬌說：
“你最好祈禱箱子沒壞?！?br>林嬌嬌冷笑。
“我怕什么？病人又不是我家的?！?br>她話音剛落，搶救室里沖出一個滿手是血的實習(xí)醫(yī)生。
“錢老師，病人家屬到了，是林護士長的母親，她說傷者叫林舟，是林護士長的兒子！”
大廳里忽然安靜下來。
林嬌嬌先是皺眉。
“你說誰？”
實習(xí)醫(yī)生喘著氣。
“林舟，十七歲，車禍，失血很重?！?br>林嬌嬌的手從箱蓋上撤下來。
她看向陳浩。
“舟舟今天不是去補課了嗎？”
陳浩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錢醫(yī)生抱起箱子往搶救室跑。
我跟上去。
林嬌嬌終于反應(yīng)過來，瘋了一樣撲過來抓我的胳膊。
“張妍，把血給我兒子！快給我兒子！”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林護士長，先把路讓開?！?br>搶救室門口，林嬌嬌被保安攔住。
她不再像剛才那樣踩著箱子笑，整個人扒著門框，指甲刮得木邊發(fā)響。
“錢醫(yī)生，救我兒子！我就這一個兒子！”
錢醫(yī)生沒有理她。
我跟著進搶救室，把恒溫箱放到治療車上。
護士小周趕緊接手檢查。
“張姐，箱內(nèi)溫度還穩(wěn)著。”
錢醫(yī)生看了我一眼。
“能用？”
“能?！?br>病床上的男孩臉上全是擦傷，校服被剪開，血浸透了紗布。
林舟。
我見過他一次。
林嬌嬌帶他來科室拿藥，逢人就說兒子成績好，長得像**。
那時陳浩給他買了牛奶，摸著他的頭說，好好讀書，別學(xué)**嘴硬。
我以為那是長輩對孩子的親近。
現(xiàn)在陳浩站在門外，臉白得比墻還難看。
小周低聲問：
“張姐，林護士長剛才那樣對你，你還救嗎？”
我把手套戴好。
“我們救的是病人，不是她。”
錢醫(yī)生沉聲道：
“別廢話，開始?！?br>門外，林嬌嬌的哭喊聲一陣高過一陣。
“張妍，你要是敢故意拖，我跟你拼命！”
小周氣得扭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