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才開始，我老公就把他失業(yè)的表妹一家接了過來。
美其名曰“熱鬧”。
可買菜做飯、水電開銷，花的都是我的工資。
當(dāng)我讓他表妹交點伙食費時，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鉆錢眼里了？一家人談什么錢！”
我沒再說話，第二天帶著孩子就回了娘家，并拉黑了他全家。
第七天，他用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快點回來做飯！表妹他們都餓瘦了！”
1
暑假第一天，門鈴響了。
我剛拖完地，身上一層薄汗。
打開門，我丈夫周銘的大臉盤子杵在門口，
身后，是他那個失業(yè)半年的表妹李娟，以及李娟的丈夫和六歲的兒子。
三大兩小五個行李箱，堵死了樓道。
“蘇然，快，搭把手。以后一大家子，熱鬧了。”
周銘側(cè)身讓我，語氣是宣布，不是商量。
我看著他們，沒動。
李娟一家擠進來，自來熟地?fù)Q鞋，
她兒子直接穿著臟兮兮的鞋踩上我剛拖干凈的地板。
一串黑色腳印。
“嫂子，你家真大，比我們那出租屋強多了?！?br>李娟一**陷進沙發(fā)，拿起茶幾上的車?yán)遄泳屯炖锶?br>那是我昨天特意給兒子童童買的，九十塊一斤。
周銘把行李箱推進次臥，拍拍手出來，
“小娟，以后就當(dāng)自己家，別客氣?！?br>然后他轉(zhuǎn)向我，壓低聲音，
“公司裁員，他們兩口子都沒工作了，
孩子還要上學(xué)，先在我們這住一陣子。”
“一陣子是多久？”我問。
“你這人怎么回事，都是親戚，那么計較干嘛?！彼碱^皺起來。
我沒再說話，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熱鬧的日子開始了。
早上六點，我要準(zhǔn)備五個人的早餐。
童童的牛奶雞蛋，周銘的豆?jié){油條，李娟要喝粥，
她老公要吃面，她兒子要吃炸雞塊。
冰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空。
第一個周末，我去超市采購，推車裝得冒尖。
結(jié)賬，一千二百塊。
這筆錢，是我半個月的菜錢。
回到家，李娟躺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咯咯直笑。
她老公在陽臺抽煙，一地?zé)熁摇?br>她兒子把童童的樂高拆得七零八落，零件丟得到處都是。
我默默把菜提進廚房，開始準(zhǔn)備午飯。
“嫂子，今天我想吃紅燒大蝦?！?br>李娟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晚上吃可樂雞翅吧，我兒子愛吃?！?br>她丈夫跟著說。
我看著購物小票上那個刺眼的數(shù)字，心里的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
晚飯后，我把周銘叫到臥室。
“這個星期，買菜加油，水電煤，一共花了快兩千?！?br>我把小票和賬單放在他面前。
“剛來嘛，總要招待好一點?！彼炊疾豢匆谎邸?br>“我們一個月收入就那么多，童童的興趣班馬上要交錢了。
我覺得，表妹他們住在這里，至少伙食費應(yīng)該一起出一點?！?br>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周銘的臉?biāo)查g沉了下去。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床頭柜上，上面的水杯跳了一下。
“蘇然，你鉆錢眼里了？！”
他聲音陡然拔高，生怕客廳的人聽不見。
“那是我親表妹！她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
一家人談什么錢！你這么做不是打我的臉嗎！”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一句話都不想再說了。
2
我沒再說話。
周銘以為我被他鎮(zhèn)住了，臉色緩和下來，帶著一絲得意。
“行了，多大點事，我這個月獎金發(fā)了給你補上。
一家人，和氣最重要。”
他過來想摟我的肩膀。
我側(cè)身躲開，拿起睡衣進了浴室。
熱水沖在身上，我腦子卻異常清醒。
這不是錢的問題。
是他根本沒把我當(dāng)成這個家的主人，也沒把我的付出當(dāng)回事。
我，只是一個可以提供免費食宿和家政服務(wù)的工具人。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五點半起床。
做了他們四個人的早餐，擺在桌上。
然后我叫醒童童，給他穿好衣服，喂他吃完屬于他的那份牛奶雞蛋。
我收拾了一個行李箱。
里面是童童的夏天衣服，我的換洗衣物，還有最重要的東西——我們的***、戶口本、結(jié)婚證，以及房產(chǎn)證。
房子是婚前我爸媽全款買的，寫著我的名字。
周銘和李娟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