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那么站著，像一尊雕像，遠遠地看著我們。
然后，那個黑影動了。
他不緊不慢地從墻根走了出來，邁開步子。
貼著我們逃跑的路線，跟了上來。
02
那個人影沒有拿手電。
在月光下，他像一個鬼。
他沒有跑，只是走。
用一種固定的，精準的，仿佛用尺子量過的步速。
這比狂奔追趕更讓人恐懼。
那是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有人！”劉東也看見了，聲音帶著哭腔。
“別回頭！跑！”趙磊的聲音嘶啞，他抓著劉東的胳膊，幾乎是拖著他。
我們一頭扎進前面那片比人還高的草叢。
枯草劃在臉上，又干又疼。
腳下的地面坑坑洼洼，我崴了好幾次。
我們不敢走直線，只能憑著感覺，朝著泰國邊境的方向，繞著S形玩命地跑。
希望甩掉他。
希望那只是一個偶然路過的守衛(wèi)。
可無論我們怎么轉彎，怎么加速。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始終像芒刺一樣扎在背上。
偶爾回頭，在草叢晃動的縫隙里，總能瞥見那個黑色的輪廓。
不遠，不近。
他像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耐心地驅趕著受驚的獵物。
消耗我們的體力，和我們最后的希望。
“不行了……磊哥，我跑不動了……”
劉東一**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起來！想死在這里嗎！”趙磊紅著眼，去拽他。
“讓我歇歇，就一分鐘……”劉東幾乎是在哀求。
我也停下來，扶著膝蓋，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他……他好像沒有喊人?！蔽掖鴼猓f出心里的疑惑。
趙磊愣了一下，他也發(fā)現(xiàn)了。
從我們**到現(xiàn)在，至少十分鐘了。
如果那是個守衛(wèi)，園區(qū)早就該警鈴大作，探照燈全亮了。
可現(xiàn)在，身后除了那個影子，一片死寂。
這太不正常了。
“他是誰？”劉東顫抖著問。
一個名字，像一塊冰，沉甸甸地掉進我們三個人的心里。
龍哥。
只有他，會玩這種游戲。
只有他，能讓所有守衛(wèi)都裝聾作啞。
這個念頭讓我們渾身冰冷。
我們逃離的不是一個園區(qū)，而是他一個人的獵場。
“快走！”
恐懼催生出新的力氣，我們把劉東從地上架起來，繼續(xù)跑。
前面的草叢越來越稀疏，出現(xiàn)了一條土路，路邊是一片廢棄的香蕉林。
“進林子！”趙磊做了決斷。
林子里的視線更差，但更容易隱藏。
我們沖進香蕉林，巨大的葉片遮蔽了月光。
四周一片漆黑。
腳下是濕滑的腐葉，我們摔倒了好幾次。
跑了不知道多久，我們躲在一棵巨大的香蕉樹后面。
三個人擠在一起，連呼吸都屏住了。
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蚊蟲的嗡嗡聲。
一分鐘。
兩分鐘。
那個腳步聲沒有跟進來。
“甩掉了？”劉東小聲問，帶著僥幸。
趙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耳傾聽。
林子里很靜，靜得讓人發(fā)慌。
也許他沒跟進來，也許他放棄了。
我心里也升起了希望。
我們靠著樹干，慢慢滑坐下來，貪婪地呼**潮濕的空氣。
就在我們神經最松懈的一刻，一個聲音，慢悠悠地從我們頭頂上傳來。
“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們三個人，像被釘在地上，身體瞬間僵硬。
我猛地抬頭。
一個人影，就坐在我們頭頂那根粗壯的香蕉樹干上。
他雙腿晃蕩著，像個在村口看熱鬧的閑人。
月光從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照亮了他的臉。
是龍哥。
他臉上帶著那種我們最熟悉的，輕蔑的微笑。
手里，正在把玩一把很短的尼泊爾軍刀。
刀尖在他的指間靈活地跳動，像一只銀色的蝴蝶。
他不是追丟了。
他早就抄近路，到了我們前面，在這里等著我們。
劉東“啊”地一聲，就要叫出來。
趙磊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龍哥從樹干上跳下來，落地無聲，像一只貓。
“噓?！?br>他把軍刀豎在唇邊，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別把我的其他‘兔子’嚇跑了。”
“游戲，才剛剛開始?！?br>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我喜歡有挑戰(zhàn)性的獵物?！?br>“你們三個，不錯?！?br>他一步一步，朝我們走過來。
我們三腳發(fā)軟，靠著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