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旁邊聽？”
顧清禾眼淚落下來：“林小姐，你別誤會，我不是故意來的。晏行怕你不肯簽，才讓我陪著?！?br>“他怕我，不怕你在這里被火星燙到？”
周晏行擋在顧清禾面前：“夠了。你說話一定要帶刺嗎？”
林見微沒有看他，只盯著顧清禾手里的兔子燈。
“那盞燈，誰讓你帶進來的？”
顧清禾抱緊了些：“這是晚晴最喜歡的樣式，晏行說想讓我留著?！?br>“這里有明火?！?br>“我會小心?！?br>話剛說完，窯房里一陣風(fēng)灌進來。
兔子燈外沿蹭到火口邊的木架，紙面一下燃了。
顧清禾尖叫著松手。
火苗竄上旁邊晾著的草簾。
老鄭抄起濕布撲過去。
林見微離得最近，抬手拽下草簾，火星擦過她手背。
周晏行第一反應(yīng)卻是把顧清禾拉到身后。
“清禾，有沒有傷到？”
顧清禾搖頭，哭著說：“我不是故意的。”
老鄭怒得臉都漲紅：“一爐瓷差點毀了，哭有用嗎？”
周晏行看向林見微燒紅的手背，眉頭動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損失多少，我賠。”
“你賠不起?！绷忠娢⒄f。
“林見微，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br>“這爐里有外婆生前最后一套配方。”她把濕布纏在手上，“你拿什么賠？”
顧清禾小聲說：“我真的不知道?！?br>林見微盯著她：“你知道。進門時老鄭提醒過?！?br>顧清禾被堵住，轉(zhuǎn)頭抓周晏行的袖子。
周晏行說：“她不是做瓷的人，不懂這些?！?br>林見微聽著這句話，忽然覺得累。
他從前也是這樣替她解釋。
她不會做飯，他說她從小沒下過廚房，不必懂。
她不擅長應(yīng)酬，他說她只會和泥與火打交道，不必陪笑。
那些曾讓她以為是偏愛的縱容，如今原封不動給了另一個人。
林見微摘下手上的婚戒，放在窯房的木桌上。
“協(xié)議我會簽?！?br>周晏行看著那枚戒指。
顧清禾的眼神先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
林見微說：“簽之前，倉庫起火，瓷扣進燈鋪，這兩件事我要查清楚。”
周晏行的臉色冷下來：“你還想拖？”
“我不背黑鍋?！?br>“清禾不追究你，已經(jīng)給足你體面?！?br>老鄭罵了一句：“體面是清白人自己掙的，不是旁人賞的?！?br>周晏行沒有理他。
“三天后，民政處門口見。你不來，我會讓律師遞**書。”
林見微看著他轉(zhuǎn)身。
顧清禾經(jīng)過木桌時，指尖在戒指旁停了一瞬。
林見微開口：“別碰?！?br>顧清禾的手縮回去，眼淚又出來了。
“我只是覺得，這枚戒指也挺可憐的?！?br>林見微笑意很淡。
“它不可憐。戴錯了人才可憐?！?br>三天里，林見微只做了兩件事。
查人，修瓷。
她把燒壞的草簾、兔子燈殘片、衣帽間那只空了的首飾盒，全都放進老窯坊后院的小屋里。
王姨跪在門口，一句話也不敢說。
“瓷扣是誰拿的？”
王姨抹著眼淚：“**，我兒子欠了賭債。顧小姐找到我，說只要我拿一枚扣子給她，她就替我還錢。我以為她只是想氣氣您?！?br>“她怎么進的衣帽間？”
“先生以前給過她家里的備用鑰匙。說她店里有東西暫存在這邊，方便取?！?br>林見微把手里的茶盞放下。
那只盞修過一道裂，光照過去，裂紋像冬日河面。
“你跟了林家八年?！?br>王姨哭得更厲害：“我知道錯了。**，您別報警，我兒子會被那些人**的?！?br>“你替她做事時，想過我會不會被**嗎？”
王姨不說話了。
老鄭站在院門口，手里攥著一張舊收據(jù)。
“小姐，那個送泥料的孫強找到了。他說顧清禾給了他三千，讓他去倉庫后門轉(zhuǎn)一圈，火不是他放的，是顧清禾自己點的香爐倒了。”
“有證人嗎？”
“隔壁修鞋的趙叔看見了?！?br>林見微點頭：“請他寫下來，按手印?！?br>老鄭遲疑：“周家那邊，還要瞞著？”
“不是瞞?！绷忠娢⒖聪蚋G火，“我要看他們能信她到什么地步。”
下午，周晏行打來電話。
她接了。
他的聲音很疲憊：“清禾發(fā)燒了?！?br>“所以？”
“她說你讓人去她鋪子門口潑了臟水?！?br>“我在窯坊?！?br>“見微，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