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我媽還跪在那里，手上全是血，一邊哭一邊撿那些被踩臟的零錢。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這一刻我恨自己。
恨到想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不是一輛車。
是一整排。
所有人都朝門口看去。
十輛黑色勞斯萊斯，首尾相連，停在肯德基門前。
靳少霆站起來，臉上的得意頓了一下。
“什么情況？”
大門被推開。
走進來一個女人。
黑色西裝，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咔咔作響。
她目不斜視，穿過整個餐廳，走到我面前。
然后——
單膝跪地。
整個肯德基安靜了。
她開口，聲音冰冷、清晰：
“游少爺，屬下晏冰，奉家主之命前來接您?！?br>“游氏集團全部資產(chǎn)，即刻起由您全權(quán)接管?！?br>“您的黑卡、車隊、以及……”
她抬起頭看著我，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兩千三百億的家族信托，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br>整個餐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靳少霆的車鑰匙掉在了地上。
涂嬌嬌張大了嘴。
按住我的保安，手松開了。
我慢慢站起來。
擦掉嘴角的血。
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媽。
再看了一眼靳少霆那張蒼白的臉。
我說——
“窮人的命比紙薄?！?br>“但我現(xiàn)在的錢，能把天捅破?！?br>
晏冰站起來。
她身后走進來八個黑衣保鏢，整齊列隊。
餐廳里所有人都站著不動了，像一群被點了穴的木偶。
靳少霆退了一步。
“你……你開什么玩笑？”
他聲音發(fā)虛。
我沒理他。
走到媽面前，蹲下來。
“媽，手給我看。”
她還在發(fā)愣，嘴唇哆嗦：“野……野子，這、這是咋回事……”
我握住她的手。
指節(jié)淤青，食指的皮磨破了一大塊，還在滲血。
我站起來，回頭看向靳少霆。
他下意識又退了一步。
“游……游野，你別……”
“晏冰?！?br>“在?！?br>“這個人?！蔽抑钢裒?，“踩碎了我媽攢了三個月的錢?！?br>“還踩斷了她的手?！?br>晏冰轉(zhuǎn)頭看了靳少霆一眼。
那一眼讓靳少霆打了個寒顫。
“游少爺?shù)囊馑际?？?br>“先別急?！蔽艺f，“讓他站著?！?br>我又看向涂嬌嬌。
她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好幾輪了——從震驚到慌亂，再到現(xiàn)在……
討好。
“游、游野……”她松開靳少霆的胳膊，朝我擠出一個笑，“你聽我解釋，我剛才那些話是開玩笑的，我其實……”
“閉嘴。”
我只說了兩個字。
她的嘴就合上了。
我回過身，再次蹲下來，把媽扶起來。
“走吧媽，咱不在這吃了?！?br>“去哪？”她慌張張地看著那些保鏢和車隊，“野子，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
“媽?！?br>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以前讓你受苦了。從今天開始，不會再有任何人敢欺負你?！?br>“誰都不行?！?br>晏冰走過來，恭敬地說：
“沈女士，請上車。車上有醫(yī)療箱，我們先處理您的傷口?！?br>我扶著媽往外走。
路過靳少霆身邊時，我停了一下。
他的腿在抖。
“你說窮人不配有脾氣？”
我低頭看著他。
“那你最好祈禱一下——你的命有多硬?！?br>靳少霆的臉白得像紙。
涂嬌嬌在后面喊：“游野！游野你等我！我是你女朋友啊！”
我沒回頭。
走出肯德基的門。
十輛勞斯萊斯一字排開，引擎低沉地轟鳴著。
街上已經(jīng)圍滿了人，手機舉起一片。
我扶媽上了中間那輛。
車門關(guān)上的那一瞬間，我看了一眼后視鏡。
靳少霆站在肯德基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百個耳光。
很好。
這還只是開始。

車?yán)锖馨察o。
媽坐在我旁邊，一只手攥著另一只手的手指，不敢碰皮座椅。
晏冰坐在副駕后面的折疊位上，遞過來一個急救包。
“沈女士，我?guī)湍幚硪幌聜??！?br>媽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我這手糙，不礙事的……”
“媽?！蔽野鸭本劝蜷_，親自給她消毒、纏紗布。
她看著我，眼圈紅了。
“野子……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借了什么***？”
“不是。”
“那這些車……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