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緊攔住，"起來起來，先治牛。"
我讓老漢按住牛頭，然后找了根細長的光滑竹管。
"張嘴。"我對著牛說。
牛瞪著大眼看我。
我用低沉平緩的聲音發(fā)出一串聲音——模擬牛群中母牛安撫犢牛時的低頻哞聲。
牛的耳朵動了動，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一點。
它張開了嘴。
我順勢把竹管從嘴角滑入，順著食道慢慢送進去。
幾秒后，一股惡臭的氣體從竹管口噴涌而出。
老漢往后退了三步捂住鼻子。
我面不改色——做過牛場實習(xí)的人，什么味兒沒聞過。
等氣排得差不多了，我把竹管抽出來。牛打了個巨大的嗝，然后低頭，開始嚼地上的草。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老漢看著他那頭生龍活虎的牛，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從懷里掏出一小串銅錢。
"沈姑娘，這是我全部的家當(dāng)了，你……"
"不要錢。"我擦了擦手，"你那頭牛以后別放苜蓿地里了，換成禾本科的草——就是普通的野青草、狗尾巴草那些。要是實在分不清，你拔一把來給我看，我?guī)湍阏J。"
"另外——"
我從地上撿了塊木炭，在地上畫了個簡易圖。
"回去找個碗，摻半碗草木灰、半碗水?dāng)噭?，每天早上給牛灌一口。草木灰是堿性的，能抑制瘤胃過度產(chǎn)氣。"
老漢看著地上的圖，拼命點頭，嘴里不停念叨："草木灰，草木灰……"
"記住了就行。"我站起來，"走吧，六里山路天黑前趕緊回去。"
老漢千恩萬謝地趕著牛走了。
銅錢我沒收。
但他走的時候放了一包粗鹽在我家門口。
這東西比銅錢實用。
——
消息繼續(xù)擴散。
半個月后，十里八鄉(xiāng)都知道了——清河村沈家有個丫頭，能跟牲口說話，什么疑難雜癥都治得好。
有人說我是菩薩轉(zhuǎn)世。
有人說我是狐仙附體。
還有人說我是被雷劈過開了天眼。
對于這些說法，我統(tǒng)一回應(yīng)："別扯淡了，給錢就行。"
我正式在自家門口掛了塊木板——
"沈氏診牲所。
雞鴨：兩枚蛋。
豬羊：半斤糧。
牛馬：一斤糧。
概不賒賬。"
李翠花看著那塊木板，又想哭又想笑。
"你這孩子……"
"娘，咱家很快就不用吃馬齒莧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是認真的。
——
但事情太順利的時候，通常意味著麻煩快來了。
第二十天。
我正在給趙獵戶家的大黃做第三次行為訓(xùn)練——這次是訓(xùn)練它定點坐下和巡邏路線，趙獵戶準(zhǔn)備腳好了帶它上山，我?guī)退鰝€前期強化訓(xùn)練。
大黃學(xué)得賊快，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我剛把手里最后一塊肉干喂給它作為獎勵，院子外面?zhèn)鱽硪魂囙须s的腳步聲。
趙獵戶皺著眉走出去看了看，臉色變了。
"丫頭，你先別出來。"
我站起來，透過籬笆縫隙往外看。
來了七八個人，打頭的是個瘦高個中年男人，穿著比村里人體面得多的長衫，腰間別著旱煙桿。
里正，周德貴。
他身后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還有——
王嬸子。
王嬸子站在人群里，表情特別復(fù)雜，有點心虛又有點幸災(zāi)樂禍。
周德貴站在趙獵戶家院門外，清了清嗓子。
"聽說沈家丫頭在這兒？"
趙獵戶擋在門口："里正找她什么事？"
"不什么大事。"周德貴笑了笑，但那笑里沒什么善意，"就是有人告到我這里來，說沈家丫頭用邪術(shù)蠱惑牲畜，搞得村里人心惶惶。我來問情況。"
我深吸一口氣。
來了。
該來的遲早要來。
在這個年代，一個十四歲的姑娘突然能"跟牲口說話"，在村民眼里只有兩種解釋——要么是仙人，要么是妖孽。
最開始大家圖新鮮、圖便宜，愿意來找我看。
但隨著我的名聲越來越大，動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原來村里那個靠給人看牲口混飯吃的老獸醫(yī)，比如靠燒香拜神騙錢的赤腳道士——
他們就不樂意了。
告到里正那兒去，說我搞"邪術(shù)"。
而里正周德貴本人，跟王嬸子家是親戚。
王嬸子雖然之前求我?guī)兔戳穗u，但這女人是個典型的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主。她得了好處不記恩，反而因為當(dāng)初被我當(dāng)眾下了面子懷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