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后脊發(fā)涼的壓迫感：
"我五分鐘到。"
五分鐘。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皮卡丘睡衣，兔子拖鞋，雞窩頭，臉上還有昨晚趕稿時靠在畫板上印出來的顏料痕跡。
五分鐘。
不夠我跑路。
也不夠我化妝。
更不夠我想好怎么解釋"我不是人販子"這件事。
我轉頭看向小團子。
他放下彩鉛，舉起畫紙給我看：
"媽咪，給你畫的！"
畫上的大人，頭頂雞窩，嘴角上揚，手牽著小人。
旁邊還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團團自己的名字。
不是寫給**爸的。
是寫給我的。
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覺——
感動是不可能感動的。
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去***自首，和等**上門，哪個判得輕一點？
第三章
五分鐘。
他說五分鐘。
我掐著手機看時間。
第一分鐘：我把客廳里的外賣盒子踢到沙發(fā)底下。
第二分鐘：我試圖用濕巾擦掉臉上的顏料。
第三分鐘：我放棄了，因為越擦越花。
**分鐘：我認真考慮了從窗戶跳下去的可行性——六樓，否決。
**分半鐘。
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整齊，沉穩(wěn)，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節(jié)奏。
然后——
一個人出現(xiàn)在我家門口。
我往上看。
皮鞋，黑色，锃亮，能反光那種。
西褲，剪裁完美，沒有一絲褶皺。
腰帶扣，低調(diào)的金屬質感。
襯衫，深灰色，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顆。
下巴線條鋒利得能割紙。
薄唇緊抿。
鼻梁高挺。
最后——
一雙眼睛。
黑沉沉的，像深海。
沒有溫度。
他站在門口，視線越過那三個黑衣保鏢，越過我家亂七八糟的客廳，精準地鎖定了坐在椅子上的小團子。
然后——
他的視線移到了我身上。
我穿著皮卡丘睡衣。
臉上三種顏色的顏料。
頭發(fā)亂得像個拖把。
嘴角——我下意識舔了一下——有薯片渣。
他看著我。
我看著他。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
我張了張嘴，試圖說出一句有邏輯的解釋。
比如"我不是故意的"。
比如"這是個誤會"。
比如"我絕對沒有傷害您的孩子"。
但我嘴里蹦出來的是：
"那個……這孩子不是贈品嗎？"
全場死寂。
三個保鏢同時轉頭看我。
許叔叔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厲川——如果那個對講機里的"沈總"就是眼前這位的話——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贈品？"他開口了。
聲音比對講機里聽到的更低，更冷，帶著一種克制到極致的危險感。
"***搞活動……接一送一？"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我自己都想扇自己。
他沒接話。
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大步走向小團子。
蹲下來。
那張冷硬的臉在面對孩子的瞬間，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松動。
"念念。"
小團子抬起頭，看見**，終于有了點反應。
但不是撲上去喊爸爸。
而是——
把椅子轉了個方向，背對**爸，面朝我，伸出手：
"媽咪！團團要媽咪抱！"
沈厲川的手停在半空中。
蹲著的姿勢維持了三秒，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許叔叔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
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個，沈……沈先生是吧？"我聲音發(fā)虛，"孩子可能認錯人了，我真不是——"
"媽咪！"小團子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度，身體往我這邊傾，小手抓抓抓。
沈厲川緩緩站起來。
轉過身。
看著我。
那個眼神……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我不是拐了他兒子。
而是我拐了他兒子的心。
"你對我兒子做了什么？"
我：？？？
我能做什么？？？我就給他吃了頓炸雞看了集汪汪隊?。?！
"我什么都沒做！我發(fā)誓！"我舉起雙手，"昨天***門口，他穿的衣服跟我侄子一模一樣，我抱錯了！真的是抱錯了！"
沈厲川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感覺他在評估我的可信度——以及我的智商。
最終，他微微偏了下頭，對許叔叔說：
"調(diào)監(jiān)控。"
許叔叔立刻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