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想，城西那個宅子，是不是該翻修一下。"
杏枝："……"
三天后。
我坐在馬車?yán)?，隊伍緩緩朝城西行去?br>身后跟著一百二十八抬嫁妝，紅綢蓋著，浩浩蕩蕩。
沿途百姓圍觀。
他們大約從沒見過——一個被太子"扔掉"的女人，出門時比正經(jīng)出嫁還排場。
馬車簾子掀開一角，我看見街對面的茶樓上，有人在看我。
是東宮的人。
我沖那個方向笑了笑，放下簾子。
馬車?yán)^續(xù)往前。
城西。
一扇掉了漆的木門。
門楣上的匾額歪斜，字跡模糊，勉強(qiáng)認(rèn)出一個"霍"字。
杏枝的臉綠了。
"這……這也太——"
門忽然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后。
他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衫，袖口卷著，露出小臂上一道舊傷疤。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頜線條鋒利。
眼睛是很深的黑。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排到街尾的嫁妝隊伍。
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往旁邊讓了一步，聲音低沉："進(jìn)來吧。"
我掀開簾子，踩著腳凳下了車。
他站在那里，沒伸手扶我。
我也沒指望他扶。
我在門檻前站定，仰頭看著那塊歪斜的匾額。
"霍宅。"
他應(yīng)了一聲。
"院子小了些，"我說，"但一百二十八抬嫁妝，你得給我找地方放。"
霍淮安看了我一眼。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微微動了動。
"放得下。"他說。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院子。
我跟了進(jìn)去。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城西的破宅子，從此有了主人。
第二章
霍家的院子確實小。
三間正房，兩間偏房，一個巴掌大的前院。角落里種著一棵歪脖子棗樹，葉子黃了一半。
杏枝站在院子中央，轉(zhuǎn)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像吃了黃連。
"小姐，這、這——"
"你再說這，我今晚就讓你睡棗樹底下。"
杏枝閉嘴了。
我環(huán)顧四周，心里飛速盤算。
正房三間打通，做起居室。東偏房做庫房，存嫁妝。西偏房——
"西邊那間是我的書房。"
霍淮安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廊下。
他手里端著一杯涼茶，靠在柱子上，看著我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妝被扛進(jìn)來的壯觀場面。
"你的書房。"我點頭，"好。那正房右次間給我做賬房。"
他喝了口茶，沒說話。
算默認(rèn)了。
搬嫁妝花了整整兩個時辰。
宅子太小，后來實在放不下，杏枝急得快哭了："小姐，第七十三抬往哪兒放？"
"廚房旁邊那個柴房清了沒有？"
"清了……可那是柴房——"
"以前是柴房。從今天起，它是我的第二庫房。"
杏枝哽了一下。
霍淮安始終靠在廊下看著。
等最后一抬嫁妝落地，他把空茶杯放在欄桿上，開口了："東宮沒為難你？"
我回頭看他。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沒有。"我說，"該給的都給了。"
"嗯。"
他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
我走近幾步，在三尺遠(yuǎn)的地方站定。
"我來之前，打聽過你。"
他偏了偏頭，等我說下去。
"霍淮安，南疆人。三年前娶柳蕊為妻，兩年前柳蕊隨太子入京，你被留在南疆。半年前太子下旨將你召入京城——名義上是恩賞，實際上是把你扔在眼皮底下看著。"
我把打聽到的消息一條條列出來。
他沒有打斷我。
"但有一件事，我沒打聽到。"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霍淮安沉默了幾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種溫和的笑，是嘴角微微一扯，帶著點冷意。
"什么人？"他說，"一個被前妻拋棄的窮光蛋。太子賞了個破宅子，如今又賞了個——"
他頓了頓，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賞了個什么？"我追問。
他看了我一眼。
"算了。你餓不餓？廚房有粥。"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人身上有東西不對。
一個真正的窮光蛋，不會有那樣的步態(tài)。
肩平背直，步幅均勻，重心壓低——那是練過武的人才有的走路方式。
"小姐？"杏枝湊過來，小聲說，"這個霍公子……看著不像壞人。"
"我沒說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