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洲急得睡不著覺，是我把那幾本書翻爛了，一條一條地幫他梳理客戶策略。后來那套讓公司起死回生的方案，思路全是從那些書里來的。
只是方案封面上從來沒出現(xiàn)過我的名字。
趙秀芳又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更大了。
"林夏，我把話撂在這兒，你也別怨誰。當初遠洲娶你，是我最反對的那個。一沒學歷，二沒家底，長得也就那樣。就憑你能給公司跑跑腿、端端茶，遠洲念著舊情，養(yǎng)了你五年。五十萬分手費，你拿著燒高香吧。"
她掰著手指頭算："濱江這個地段，一平米兩萬三，你拿五十萬能買幾個平米？不夠買個廁所的?？赡銊e不知足啊，你想想你來的時候，一個外地小丫頭，揣著幾千塊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遠洲好歹讓你過了五年像樣的日子。"
她最后加了一句，聲音尖利得像刀片劃玻璃："你跟蘇總那是沒法比的。人家是鼎盛資本的投資總監(jiān)，年薪百萬。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敏的腦袋探了進來。
周敏是隔壁公司的前臺，這兩年跟我走得最近。她見過趙秀芳，臉色立刻沉了。
"趙阿姨，林夏還在收拾東西呢，您能不能讓她安安靜靜收完？"
趙秀芳斜了她一眼："你誰??？這是我兒子公司的房子，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周敏張嘴還想說什么，我朝她搖了搖頭。
她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站在門口攥著拳頭，臉憋得通紅。
我把最后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站起來的時候，視線掃過床頭柜。抽屜深處壓著一張照片，是我和顧遠洲領證那天在民政局門口拍的。他把胳膊搭在我肩上，笑得毫無保留。
照片被踩了一腳，鞋印正好蓋在他的臉上。
我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柜面上，沒帶走。
拖著行李箱走出公寓門的時候，趙秀芳在身后喊了一嗓子。
"鑰匙留下！別把我兒子的門鎖帶走了！"
我從兜里掏出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架上。
走進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周敏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
"林夏，你就這么算了？五年啊。你替他做了多少事，他說不認就不認了？"
"先走吧。"我說。
電梯到了一樓。
大堂外面，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發(fā)動機沒熄。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一個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欠了欠身，壓低聲音喊了一聲："林小姐。"
周敏愣住了。
我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桿，頭也沒回地說了句："吳師傅，我自己打車，你回去吧。"
那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車窗升上去，黑色轎車無聲地駛離。
周敏盯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街角，轉過頭看我。
"林夏，那誰??？"
"一個老鄉(xiāng)。"我說，"幫我攔輛出租車吧。"
周敏滿臉狐疑，但沒有再問。
顧遠洲動作很快。
第二天上午，我最后一次回公司拿私人物品。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大廳里坐滿了人，全體員工到齊。
顧遠洲站在投影幕布前，西裝筆挺。他身旁站著一個女人，三十歲出頭，一頭齊肩的直發(fā)，穿著一件裁剪利落的象牙色職業(yè)套裙。
蘇婉清。
鼎盛資本投資總監(jiān)。
我只在公司年會上遠遠見過她一次。那次她遲到了二十分鐘，進門的時候全場起立，顧遠洲親自給她拉椅子。
今天她站在他旁邊，位置恰好是我以前站的地方。
"各位，"顧遠洲的聲音在麥克風里放大，底氣十足，"今天宣布兩個好消息。第一，鼎盛資本的第二輪注資已經(jīng)到賬，金額是一個億。"
底下響起一片掌聲。
"第二，"他偏頭看了一眼蘇婉清，嘴角牽了一下，"蘇總將正式加入我們公司的董事會，全面負責戰(zhàn)略規(guī)劃和外部合作。她帶來的資源和人脈，是我們邁向上市的最大保障。"
又一片掌聲。
投影幕布上切了一頁新內容。
我的腳步頓住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份合作方案，標題寫著"濱海城市綜合體項目戰(zhàn)略合作計劃"。
這個項目。
三個月前顧遠洲第一次接到這個邀約的時候，對方壓根看不上他的公司，嫌體量太小。是我拿著對方負責人的資料研究了整整一周，找到了一個切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