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一件新衣服，頭發(fā)也燙了，臉上的笑容比過年還燦爛。
她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
"小棠啊，媽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這可是大日子。"
她的手很粗糙，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黑色痕跡。
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盯著我包的方向。
張偉穿著他那件最體面的白襯衫，領(lǐng)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像是去參加什么重要儀式。
"小棠，材料都帶齊了吧？"他問。
"帶了。"
"那走吧，我約了窗口，不用排隊。"
他在體制內(nèi)工作，這點關(guān)系還是有的。
我們被帶到了一間小會議室，房產(chǎn)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員說這是為大額交易準備的貴賓室。
中介公司的人也在，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姓何，戴著金絲眼鏡，笑容職業(yè)。
"蘇小姐，張先生，劉女士，請坐。"何姐把文件夾打開。
"今**要是簽署購房合同和**產(chǎn)權(quán)登記，流程很簡單，確認信息，簽字，繳費，完事。"
張偉和劉桂蘭坐在我兩側(cè)。
劉桂蘭坐下的時候，椅子往我這邊挪了挪，挨得很近。
她身上有一股廉價香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何姐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蘇小姐，請您先確認一下合同信息。"
我沒有打開何姐遞來的文件夾。
我打開自己的包，拿出那份只寫著蘇棠名字的合同，攤在桌上。
"何姐，簽這份。"
何姐愣了一下，拿起來看。
張偉的臉色變了。
他伸手去拿那份合同，我按住了。
"小棠，你拿錯了吧？"他笑著說，但笑容很勉強。
"合同是我之前擬好的，在我包里。"
他伸手去夠自己的公文包。
拉鏈拉開，翻了翻，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下去。
他的包里沒有合同。
因為那份寫著三個名字的假合同，在我包里。
昨天晚上他來我家吃飯，走的時候把公文包放在玄關(guān)。
他去衛(wèi)生間的那三分鐘，我把合同從他包里抽走了。
換了一份空白的草稿紙進去，厚度差不多，他沒發(fā)現(xiàn)。
"找什么呢？"我看著他。
"我，那個合同。"他的聲音發(fā)虛。
"你說的是這份？"我從包里拿出第二份合同，就是那份寫著三個名字的。
攤在桌上，和第一份并排放著。
兩份合同。
一份寫著蘇棠。
一份寫著蘇棠、張偉、劉桂蘭。
何姐的目光在兩份合同之間來回移動。
劉桂蘭的笑容凝固了。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張偉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小棠，你這是干什么？當著外人的面。"
"當著外人的面怎么了？"我看著他。
"張偉，這套房子，三百一十八萬，每一分錢都是我爸媽出的。"
"你告訴我，你出了多少？"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你一分錢沒出。"我替他回答了。
"但你背著我，偷偷擬了一份合同，把你和***名字都加上去了。"
"每人占三分之一。"
"三百一十八萬的房子，你們一分不出，要拿走三分之二。"
"兩百一十二萬。"
"張偉，你算過這筆賬嗎？"
何姐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文件。
但她的手停了。
中介這一行什么事沒見過，但這種事，顯然還是讓她覺得離譜。
劉桂蘭坐不住了。
"小棠，你這話說的，一家人哪有這么算賬的？"她拍了拍桌子。
"你跟偉偉要結(jié)婚了，房子寫一家人的名字有什么不對？"
"劉阿姨。"我轉(zhuǎn)向她。
"第一，我和張偉還沒結(jié)婚。第二，就算結(jié)了婚，婚前全款購房，產(chǎn)權(quán)歸出資方，這是法律規(guī)定。第三。"
我停了一下。
"您連彩禮都沒出過一分錢。"
劉桂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
"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張偉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墻上。
"方晴！你夠了！"
他喊錯了名字。
不，他沒喊錯。
他喊的是"方晴"。
房間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我盯著他。
他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慌張。
"我，我說錯了，小棠，我是說小棠。"
"方晴是誰？"我問。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沒，沒有，我口誤。"
何姐站起來。
"那個，你們先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