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程叔叔已經(jīng)跟你們副院長打過招呼了。你別讓媽媽難做?！?br>電話掛了。
我站了很久，饅頭涼透了。
第二天九點半，我去了行政樓。
不是去簽字。
是去導師辦公室找秦教授。
走到副院長辦公室門口時，門沒關(guān)嚴。
我聽見程懷禮的聲音。
“劉院長，我家雪雪從小被寵壞了，成績有點起伏，但人聰明。宋安安那孩子懂事，她會讓?！?br>另一個男人笑了笑：“公示期還沒過，只要她本人簽了放棄，后面流程好辦。”
程懷禮說：“這點心意，您拿去喝茶?！?br>紙袋放在桌上的聲音很悶。
我站在門外，手機錄音鍵已經(jīng)按下。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哭了。
人委屈到盡頭，會變得很清醒。
我沒有沖進去。
我轉(zhuǎn)身下樓，在走廊拐角遇見了保潔阿姨。
她正在拖地，見我臉色不對，問：“姑娘，你找誰??？”
我說：“阿姨，剛才那位穿灰西裝的男人，來過這里嗎？”
“來過啊?！彼噶酥腹褡雍竺?，“還撞掉了我一個拖把桶，走得急，像丟了魂?！?br>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柜子縫里，露出一個黑色小東西。
我蹲下去，用紙巾夾出來。
是一個小小的存儲盤。
上面貼著建材店的標簽。
手機又響了。
姜瓷發(fā)消息。
“你在哪？”
我回：“行政樓。”
她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宋安安，聽我說。別簽，先拿東西。你繼父做事沒那么干凈，他今天敢來，就不是第一次?！?br>我看著手里的存儲盤：“我撿到了?！?br>姜瓷那邊安靜了一秒，接著罵了句：“行，老天今天沒瞎?！?br>我把存儲盤塞進書包最里面。
十點整，我走進學院會議室。
我媽，程懷禮，程雪，副院長劉志成，都在。
桌上放著一張放棄**。
劉志成推了推眼鏡：“宋安安同學，家庭情況我們也了解。你主動讓賢，說明你有格局?！?br>程雪坐在我媽旁邊，穿著新裙子，指甲做得亮晶晶。
“姐，你別這么嚴肅嘛?！彼χf，“你那么厲害，考哪兒都能上。我就不一樣了，我再不保研，爸爸會失望的?！?br>我媽拉住我的手，把筆塞進我掌心。
“簽吧。簽了媽媽帶你去吃好的?！?br>我看著她：“吃什么？”
她愣?。骸澳阆氤允裁炊夹??！?br>“程雪小時候摔壞我的獎杯，你說獎杯不值錢。她撕了我的競賽證書，你說姐妹之間別計較。她頂著我的名字去參加優(yōu)秀學生采訪，你說家里人誰上都一樣?！?br>我把筆放下。
“媽，你覺得我還會信你一頓飯？”
顧曼臉色變了：“安安，你非要在外人面前讓我難堪？”
程懷禮敲了敲桌子：“宋安安，別給臉不要臉。**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就不認她了？”
我抬頭看他：“程叔叔，我十二歲進你家，你給我買過一支筆嗎？”
他被噎了一下，隨即沉下臉：“你住在我家，吃我的飯，還敢跟我算賬？”
“我高中三年住校，寒暑假在奶茶店打工。大學之后沒回去住過一天。”我說，“你家的飯，我吃不起?！?br>劉志成皺眉：“宋安安同學，注意你的態(tài)度。學?？粗氐氖瞧返拢皇侵挥谐煽??！?br>我看著他：“劉院長，品德包括拿別人名額嗎？”
他臉一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媽慌了，趕緊拽我：“安安，你別亂說話?！?br>程雪咬了咬嘴唇，眼淚說來就來：“姐，你是不是恨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不要了還不行嗎？我本來就知道，我不配?！?br>她聲音一哽，我媽立刻心疼了。
“雪雪，你別這么說?！鳖櫬ё∷洲D(zhuǎn)頭瞪我，“宋安安，你滿意了？**妹被你逼成這樣，你滿意了？”
我看著她們母女情深的樣子，突然笑了一下。
“行?！?br>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我拿起筆。
我媽松了口氣，程雪低下頭，藏不住臉上的得意。
我在放棄**上寫了三個字。
不同意。
然后把紙推回去。
“我不讓?！?br>程懷禮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聲。
“宋安安，你再說一遍？”
我把筆蓋上。
“我說，我不讓。”
我媽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會議室門沒關(guān)，路過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