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婚紗那天，我的未婚夫、哥哥和父母全圍在妹妹身邊。
未婚夫親手將那件為我定制的高定婚紗披在妹妹身上。
「這件衣服挑人，還是冉冉穿上更像公主?！?br>哥哥舉著相機瘋狂抓拍，連連點頭。
「對，反正你姐姐平時也不愛打扮，穿這么好也是暴殄天物?！?br>媽媽笑著幫妹妹整理裙擺。
「冉冉身體不好，從小就渴望穿一次婚紗，你就當成全妹妹的心愿?！?br>過了很久，未婚夫才從鏡子里瞥見站在角落、穿著起球毛衣的我。
「你隨便挑件便宜的伴娘服就行了?！?br>他皺著眉，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婚禮那天冉冉要作為特殊嘉賓登場，你別搶了她的風頭?！?br>我看著鏡子里那個像小丑一樣的自己，慢慢松開了攥出冷汗的手。
從小到大，我的生日宴、升學宴，全都是妹妹的主場。
所有人都覺得，只要妹妹掉一滴眼淚，我就該把命都讓給她。
沒關系，這是最后一次了。
我轉身走出婚紗店，拿出手機取消了酒店的婚禮預約。
并順手買了一張飛往冰島的單程機票。
1.
取消預約的短信跳出來時，婚紗店的玻璃門還映著里面熱鬧的人影。
媽媽彎著腰，替林冉冉撥開裙擺上的細紗。
陸硯舟站在旁邊，手里拿著原本要給我的頭紗，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哥哥林景珩舉著相機，嘴里不停喊：
「冉冉，看這里，笑一下?！?br>林冉冉抬起臉，眼圈紅紅的。
「姐姐不會生氣吧？」
聲音不大，卻能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媽媽立刻回頭，隔著玻璃看見我還沒走遠，臉上的笑意淡了。
「她有什么好生氣的？一家人，不就該互相謙讓嗎？」
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僵，我把屏幕按滅，繼續(xù)往前走。
店員追出來，手里拿著我落下的帆布包。
「林小姐，您的東西。」
帆布包邊角磨得發(fā)白，里面裝著我試婚紗前換下來的病歷本和一盒止痛藥。
店員看了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您未婚夫說，尾款等試完再付?！?br>我接過包，低聲道謝。
喉嚨里像塞著碎玻璃，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疼。
手機震了起來。
第一通是陸硯舟。
第二通是媽媽。
第三通是林景珩。
沒有人發(fā)消息關心我，也沒有人問我為什么走。
第六通響起時，接通鍵被我不小心碰到。
陸硯舟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壓著火：
「林知意，你鬧夠沒有？」
風從街口灌過來，吹得耳側的助聽器發(fā)出短促的嘯叫。
那是我小時候留下的毛病，右耳聽力弱，情緒緊張時就會嗡嗡響。
「酒店那邊說婚禮預約取消了，是你干的？」
他說這句話時，**里傳來林冉冉小聲的抽泣。
「硯舟哥，算了，我今天可能搶了姐姐風頭?！?br>陸硯舟沉默了兩秒，再開口，語氣更冷。
「你明知道冉冉受不了刺激，還非要在今天找存在感？」
路邊一輛車疾馳而過，濺起的泥水打濕了我的褲腳。
我低頭看著鞋面上的污點，輕聲說：
「那是我的婚禮。」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媽媽把手機搶過去。
「你的婚禮怎么了？沒有我們給你操持，你能嫁出去嗎？」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
「知意，你從小就這樣，嘴上說懂事，心里比誰都計較?！?br>「冉冉只是穿一下婚紗，圓一個心愿，你就取消婚禮，你讓親戚朋友怎么看我們家？」
聽見「懂事」兩個字時，我下意識把帆布包抱緊。
小時候每次耳朵發(fā)炎疼到睡不著，媽媽也這樣說。
「知意最懂事，不哭，媽媽明天還要上班?！?br>后來我真的學會了不哭。
「我會自己跟酒店溝通違約金?！?br>話剛說完，林景珩的聲音擠進來。
「你拿什么賠？你那點工資，本來就是家里的。」
他笑了一聲。
「別演了，晚上回家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br>掌心的冷汗黏住手機邊緣。
前方人行燈變綠，我隨著人群往前走。
陸硯舟像是終于耗盡耐心。
「林知意，明天上午十點，到婚紗店重新試衣服?！?br>「冉冉的出場環(huán)節(jié)我已經跟司儀說好了?！?br>「你要是再鬧，這個婚，不結也罷?！?br>聽筒里傳來媽媽急促的吸氣聲。
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