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他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我們陳家是娶了個什么東西進(jìn)門！”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阿姨，如果您覺得這頓飯吃不下去，我可以先回房間?！?br>“如果您覺得這筆交易不劃算，我們也可以再談?！?br>“一萬塊錢，叫您一聲‘媽’?，F(xiàn)在錢您收回了，稱呼，我自然也得收回?！?br>“這是最基本的契約精神，您說對嗎，阿姨？”
張?zhí)m被我這番話說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是指著我，嘴唇哆嗦著。
陳宇夾在中間，看看**，又看看我，額頭上全是汗。
“沈玥，你少說兩句！媽，您坐下，有話好好說……”
他想來拉我。
我側(cè)身避開了他的手。
“陳宇，這件事，是**先撕毀契約的?！?br>“我只是在維護(hù)我自己應(yīng)有的**?！?br>我說完，站起身，對著他們倆微微點頭。
“你們慢用，我吃飽了?！?br>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留下身后一桌子逐漸變涼的飯菜，和一個即將爆炸的婆婆，還有一個手足無措的丈夫。
回到房間，我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
客廳里，張?zhí)m的尖叫聲和陳宇的勸解聲，模糊地傳了過來。
我沒有一點勝利的**，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戰(zhàn)爭，從今天才算正式打響。
沒過多久，房門被敲響了。
“沈玥，開門，我們談?wù)?。?br>是陳宇的聲音，壓抑著怒火和無奈。
02
我拉開門。
陳宇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混雜著焦急、不解和對我行為的責(zé)備。
“你跟我進(jìn)來?！?br>他走進(jìn)房間，反手把門關(guān)上，隔絕了客廳里張?zhí)m隱隱約約的哭訴聲。
“沈玥，你到底在搞什么？”
他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味很濃。
“你知不知道媽有高血壓？你這么氣她，萬一出事了怎么辦？”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里玩耍的小孩。
“她找我要回改口費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自己有高血壓？”
“那不一樣！”陳宇的聲音提高了一點，“那一萬塊錢，媽可能就是……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或者她臨時有什么急用，你至于這么當(dāng)真嗎？”
“開玩笑？”我轉(zhuǎn)過身，看著他，“陳宇，你見過當(dāng)著你的面，把一萬塊錢仔仔細(xì)細(xì)數(shù)一遍，然后塞進(jìn)自己口袋的玩笑嗎？”
他被我問得噎住了。
“至于急用，”我繼續(xù)說，“如果真的急用，她可以跟我說，可以跟我借。而不是用‘做做樣子’這種理由，把給出去的錢要回去。這叫索取，不叫借?！?br>陳宇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就算……就算媽做得不對，那你也不能在飯桌上那么讓她下不來臺??！她是我媽，是長輩！你叫一聲‘阿姨’，你讓她臉往哪兒擱？”
“她的臉是臉，我的臉就不是臉嗎？”我平靜地反問，“她伸手問我要錢的時候，我的臉又往哪兒擱？”
“我們是夫妻，陳宇。她的行為，不只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你，在羞辱我們這段剛剛開始的婚姻?！?br>“婚姻是平等的，不是扶貧，更不是單方面的順從。”
陳宇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我。
他可能從來沒想過，平時看起來溫和的我，會說出這么尖銳的話。
“沈玥，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試圖解釋，“我只是覺得，一家人，沒必要這么計較。你服個軟，叫聲媽，這事不就過去了嗎？和氣生財，對不對？”
“過去了？”我笑了，“怎么過去？今天退的是一萬塊的改口費，明天呢？是不是我們收的份子錢，她也要以‘做做樣子’的理由拿過去保管？”
“后天呢？是不是我的工資卡，也要交給她，才算是一家人的‘和氣’？”
我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顆釘子，釘在陳宇的認(rèn)知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不會的，媽不是那種人……”他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是不是，我們拭目以待?！蔽依_椅子坐下，“現(xiàn)在的問題是，你希望我怎么做？出去，給她道歉，然后繼續(xù)甜甜地叫她‘媽’，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陳宇沉默了。
他當(dāng)然希望我這么做。這是最簡單，最快捷平息家庭矛盾的辦法。
犧牲我的委屈，換來暫時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