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
「阿姨，死人燒完都成灰了，您讓我看疤看痣？」
「您這么鬧，影響我們工作?！?br>話音剛落，劉秉成拿著煙走過來。
他沖我努了努嘴。
「老陸，館長說了，別磨嘰?！?br>「這種家屬最難纏，給點硬話就走了。」
葉素琴聽見「家屬」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你們承認(rèn)了？」
劉秉成臉一僵。
喬曼音立刻尖聲說：
「誰承認(rèn)了？阿姨，您別亂扣**?！?br>老**不肯走，直接跪到寄存架前。
「那你們讓我看賬?！?br>「活要見人，死要見灰?！?br>「我就這么一個兒子，我不能讓他沒名沒姓地走?！?br>那句話落下時，整個后院安靜得可怕。
五年來，我聽過太多人哭。
可這一次，葉素琴哭出來的不是鬧，是三年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的苦。
鄒明德從樓上下來，皮鞋踩在臺階上，一聲比一聲硬。
「誰讓她進(jìn)來的？」
保安老紀(jì)低頭不敢說話。
鄒明德走到老**面前，笑得很客氣。
「大姐，您這樣不行。」
「我們是正規(guī)單位，不可能藏您兒子?！?br>「再鬧，我只能報警，說您擾亂公共秩序?！?br>葉素琴仰著臉看他。
「你報。」
「**來了，我也問問，我兒子到底去哪了。」
鄒明德的笑僵在臉上。
兩秒后，他扭頭看我。
「陸聞川，帶她出去。」
「今天你要處理不好，明年合同別續(xù)了?！?br>所有人的目光都壓過來。
那不是催我工作，是催我閉嘴。
我扶起葉素琴。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繩子，小聲問我：
「小伙子，你看著不像壞人?！?br>「你跟阿姨說實話，我兒子在不在這兒？」
喉嚨像被灰堵住。
喬曼音盯著我的嘴。
劉秉成把煙頭丟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鄒明德拿出手機(jī)，按亮了錄音界面。
我看著葉素琴凍裂的手，聽見自己說：
「阿姨，您先去門衛(wèi)室喝口熱水?！?br>鄒明德瞇起眼。
老**剛被扶到門衛(wèi)室門口，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停在館門外。
車門打開，老板盛懷岳從車上下來，手里捏著一只白色信封，正把它遞給鄒明德。
3.
盛懷岳很少來館里。
他名義上是殯葬館老板，平時只在年會露面，講兩句「生命尊嚴(yán)」，拍幾張照片就走。
今天他來得急，圍巾都沒系好。
鄒明德接過白信封后，臉色明顯松了。
盛懷岳掃了一眼門衛(wèi)室里的葉素琴，聲音壓低：
「怎么回事？」
鄒明德把人拉到角落。
「三年前那個莫清河，**找來了。」
盛懷岳皺眉。
「你不是說家屬簽過放棄？」
鄒明德立刻搖頭。
「沒有家屬，資料都按流程銷了?！?br>「她就是聽人亂說?！?br>門衛(wèi)室的窗戶沒關(guān)嚴(yán)。
那些話一字不落地鉆進(jìn)來。
葉素琴端著紙杯，手抖得水灑了一褲子。
「他真在這兒……」
我把紙巾遞給她。
「阿姨，先別出去。」
門外，喬曼音看見我和老**坐得近，踩著高跟鞋過來。
「陸聞川，你什么意思？」
「館長讓你處理人，不是讓你跟她認(rèn)親。」
我沒接話。
喬曼音冷笑一聲，伸手就要搶葉素琴的戶口簿。
「拿來，我?guī)湍愫藢Α！?br>葉素琴死死護(hù)住塑料袋。
「這是我家的東西。」
喬曼音臉色一變。
「你別給臉不要臉?！?br>門衛(wèi)老紀(jì)想勸，被她瞪了回去。
爭搶間，塑料袋裂了。
饅頭滾了一地。
戶口簿掉進(jìn)門口的臟水坑里。
葉素琴撲過去撿，膝蓋磕在水泥臺階上，聲音悶得讓人牙酸。
我一把推開喬曼音。
「你夠了?！?br>喬曼音踉蹌半步，尖叫起來：
「陸聞川，你敢動手？」
劉秉成沖進(jìn)來，一拳砸在我肩上。
「你反了是吧？」
「為了個鬧事老太婆跟自己人動手？」
肩膀疼得發(fā)麻。
葉素琴抱著濕透的戶口簿，哭得喘不上氣。
鄒明德走過來，臉黑得像鍋底。
「陸聞川，你現(xiàn)在收拾東西滾。」
「工資等財務(wù)算?！?br>「賠償喬組長醫(yī)藥費(fèi)，明天交到辦公室?！?br>我看了眼喬曼音。
她手腕連紅印都沒有，卻捂得像骨折。
盛懷岳站在后面，皺著眉說：
「小陸，年輕人別沖動。」
「館里養(yǎng)你五年，不是讓你胳膊肘往外拐?！?br>這句話把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