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進沈家的第三年，終于等到丈夫把他的白月光領(lǐng)回家。
為求清凈，我曾在婚禮第二天替沈硯擋下一鍋滾湯。
從此我便“傷了胃”，成了沈家人人嫌麻煩的藥罐子。
我以此為借口，不應(yīng)酬，不管賬，不進沈家老宅的后廚。
沈硯心里有愧，不許親戚來吵我，就連送到我房里的吃食，都要讓家庭醫(yī)生看過。
于是我在這棟別墅里安穩(wěn)躲了三年。
直到今日，沈硯領(lǐng)著林月棠來給我敬茶。
“晚檸，這是月棠，以后她住在家里，也算有個照應(yīng)?！?br>她雙手捧上一碗湯，那湯面浮著一層細油，腥甜味壓都壓不住。
該來的還是來了。
只可惜，我現(xiàn)在是個病人呀。
我撐著床沿坐起來，看了一眼那碗湯，伸手去接。
手還沒碰到碗邊，我先咳了起來。
越咳越厲害，整個人往枕上歪下去。
“晚檸！”
沈硯一把扶住我。
我順勢靠進他臂彎，臉色發(fā)白，聲音像被水泡過，看向林月棠。
“林小姐別怪我。我這身子，連碗都端不穩(wěn)。若是灑了你的湯，豈不是糟蹋了你一番心意？”
林月棠捧著碗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硯扶著我的手，笑了一聲。
“嫂子不想喝就直說，何必裝得這么可憐？”
她把碗往前遞了遞，語氣帶刺。
“我一大早親手燉的，沈硯說你胃不好，我還特意加了養(yǎng)胃的料。嫂子連這個面子都不給我嗎？”
沈硯的手松了一點。
真好哄。
我抬眼看他，聲音又輕了幾分。
“沈硯，要不你替我喝了吧？林小姐這么辛苦，我不想讓她難堪?！?br>沈硯低頭看我，又看向那碗湯。
“這不太合適。”
“是不肯嗎？”
我扶著床沿坐直一點，藥碗被碰得輕響。
“也是。我這個身體，連一碗湯都受不住，還要讓你夾在中間為難?！?br>“沒有?！?br>沈硯接過湯。
“沈硯！”
林月棠聲音一下拔高。
“這是我給蘇晚檸的！你替她喝算什么？她是你**，我是什么？憑什么她碰不得的東西，要你來替？”
我適時往后縮了縮。
沈硯伸手按了按我的肩，轉(zhuǎn)頭看向林月棠。
“醫(yī)生說她不能碰海鮮和濃湯。你要真心來探望，換一碗就是，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br>林月棠眼淚說來就來。
“你說過會護著我的。你忘了嗎？沈硯，你說你欠我一輩子。”
沈硯沉默了片刻。
我靠在床頭，輕輕咳了一聲。
“她說得對，是我不該讓你為難。還是我自己喝吧。”
我伸手去夠那碗湯。
沈硯一把按住我的手，將湯碗送到唇邊，喝了一口。
林月棠臉色變了。
“沈硯！”
“她胃不好，我替她喝了。這碗湯就算她收下了。你還想鬧到什么時候？”
林月棠盯著他，眼淚掉下來。
我靠在沈硯身側(cè)，看向她。
“月棠，不管怎樣，你來了沈家，以后就是自己人。這碗湯，我收下了。”
林月棠把剩下半碗湯重重放到床頭柜上，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月棠！”
沈硯立刻起身，把我往枕上一放。
“晚檸，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她。”
他走到門口。
我看著他的背影，聲音輕得像提醒。
“外面下雨，記得給她拿傘?！?br>沈硯腳步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還是走了。
門沒關(guān)嚴，雨氣灌進來，床頭那碗湯的腥味更重。
我拿起紙巾擦了擦唇角。
真難聞。
陳姨進來關(guān)門，盯著樓下花園里那兩道身影，氣得把托盤放得直響。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省心的。哪有第一次進門就端這種湯的？她不知道您不能碰這些嗎？”
我把湯碗推遠些。
“她知道?！?br>陳姨愣住。
“知道還敢送？”
“她是來試我的?！?br>我靠回枕上，拿起溫水漱口。
“試我是不是真病，試沈硯會不會護我，也試沈家這三年給我的體面到底值幾個錢?！?br>陳姨壓低聲音。
“那您還讓先生喝？”
我看向碗里那層細油。
“他要護的人，總該親口嘗嘗。”
門外傳來腳步聲，沈硯回來了，身上帶著雨味。
陳姨立刻閉嘴，端著托盤退到一邊。
沈硯看了看我，又看向那半碗湯。
“月棠不是故意的，她***住久了，不懂這些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