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
林總不在了。
"林總呢？"我問。
"走了走了，半小時前就走了。"旁邊的小劉說。
我"嗯"了一聲。
又掃了一眼桌面，注意到對面有個空位。
放了一副沒怎么動過的碗筷。
老羅湊過來，坐到我旁邊，壓低聲音：
"你知道今晚坐你對面那個位置是誰嗎？"
"誰？"
"天恒集團的王總。"
我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天恒集團。
我們公司今年最想拿下的那個合作方。
"林總特意請來的，本來想讓你跟他認識一下，聊聊后續(xù)的方案對接。"
老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沒來，林總等了二十分鐘，打你電話沒通——"
信號，一格。
玉米地里信號一格。
"——后來王總先走了。林總臉色不太好看，也提前走了。"
我放下茶杯。
看了一眼賈偉。
他正摟著旁邊的同事吹牛，講他的"整蠱大師計劃"，手舞足蹈的，唾沫星子飛了一桌。
"……你們是不知道，那地方據(jù)說以前是個墳場，晚上一個人都沒有，你說舟哥到那一看，得多酸爽？哈哈哈哈——"
我端起茶。
喝了一口。
涼的。
苦的。
老羅又湊過來，猶豫了一下，壓著嗓子說了句：
"對了，賈偉那個**項目的季度報表，你看了嗎？我下午翻了一遍，有幾個數(shù)據(jù)對不上。"
我轉(zhuǎn)頭看他。
"哪幾個？"
"第七頁和第十二頁，成本核算那塊，數(shù)字有出入。差得不多，但仔細一查，估計是他偷懶用了舊模板，有幾項根本沒更新。"
我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
沒說話。
夾了一塊涼透的***。
嚼了嚼。
咽了。
賈偉還在那頭講他的英雄事跡，笑聲一浪接一浪。
我心里很平靜。
不是那種強壓怒火的假平靜。
是那種——已經(jīng)想好了下一步棋的真平靜。
聚餐散場的時候，賈偉晃悠悠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舟哥！別往心里去??！真就是個玩笑！下次一定請你吃大餐！"
我拍了拍他的手，笑著說："沒事，玩笑嘛，誰還沒開過玩笑呢。"
賈偉咧嘴一笑，摟著同事的肩膀大搖大擺走了。
老羅在旁邊看著我，一言不發(fā)。
回去的路上，老羅坐我副駕。
車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你不生氣？"他終于忍不住問。
"生氣啊。"
"那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我盯著前方的路。
"你看過那種紀錄片沒有？"
"啥紀錄片？"
"就那種……鱷魚捕獵的。"
"？"
"鱷魚從來不追獵物。它趴在水邊，一動不動，等獵物自己湊過來。"
老羅縮了縮脖子。
"到了你先下車。"我說。
"……你開車慢點。"
把老羅送回家后，我一個人在車里坐了十分鐘。
然后，我拿起手機。
翻到了公司內(nèi)網(wǎng)。
用經(jīng)理權(quán)限調(diào)出了賈偉最近三個月的項目報表。
一頁一頁地翻。
第七頁。
第十二頁。
果然。
數(shù)據(jù)是錯的。
而且不止老羅說的那兩處。
我又翻了兩遍，標記了四處明顯的數(shù)據(jù)漏洞。
不是什么大錯，但如果被客戶或者審計發(fā)現(xiàn)，足夠讓負責(zé)人挨一頓板子。
我關(guān)掉手機。
發(fā)動引擎。
回家。
當(dāng)晚睡得很好。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八點到了公司。
提前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