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家有生意往來。這樁婚事是兩個家族之間的聯(lián)姻。我從小被教育——大局為重。
個人情緒，往后放。
這是裴漾的腳本。
我演了二十三年了。
"我就知道。"裴灼笑了一聲，那笑里帶著刀子，"你就是這樣。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回頭還得跟人賠笑臉。"
她走過來了。
一步一步，馬丁靴在瓷磚地面上敲出悶響。
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三公分。但因為我穿了高跟鞋，此刻我們平視。
"裴漾。"她叫我全名，很少見，"你聽好——"
"這婚，退了。"
"賀錚那***，你別嫁。"
"你要是不好意思開口，我替你說。"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和我長得很像，卻永遠(yuǎn)比我兇三分的眼睛。
"裴灼。"我說，"你管不了我的事。"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種被我氣到的笑。我太熟悉了。
"行"她后退一步，雙手一攤，"我管不了。你繼續(xù)。繼續(xù)當(dāng)你的**，繼續(xù)被人踩。"
她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沒回頭。
"但你記住。"
她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悶悶的，像是壓著什么。
"下次再有人說你一個字。"
"我拆了他。"
然后她走了。
馬丁靴踩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拐角，消失。
我一個人站在走廊里。
隔壁包廂的歌換了，有人在唱《體面》。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包紙巾。
打開。
抽出一張。
沒擦眼睛。
擦了擦手心。
手心全是汗。
第三章
第二天。
我是被手機(jī)震醒的。
屏幕上十幾條未讀消息。
賀錚的。
一條比一條卑微。
"漾漾，昨晚是我喝多了，胡說八道的。"
"你別往心里去，我給你道歉。"
"寶貝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讓人給你送了花。"
"漾漾？"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是不是**又跟你說什么了？你別聽她的，她一個小太妹懂什么。"
最后一條是凌晨三點發(fā)的："裴漾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
然后我把手機(jī)翻過去，屏幕朝下。
起床，洗漱，化妝。
照鏡子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眼底確實有點紅。
不是哭的。是昨晚沒睡好。
我把遮瑕涂厚了些，換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裙，披上外套，出門。
公司樓下。
一百零八朵紅玫瑰堵在前臺。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眼睛亮了："裴總監(jiān)！賀少送的花——"
"退回去。"
"??？"
"聽不懂？退回去。"
我走進(jìn)電梯，按下十七樓的按鈕。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的手又開始抖了。
不是害怕。
是憤怒。
遲到的憤怒。
它像一團(tuán)被捂了一夜的火，此刻正從胸腔里往外竄。
賀錚，你當(dāng)著十七個人的面羞辱我。
然后你覺得一百零八朵花就夠了？
電梯到了。
我走進(jìn)辦公室，關(guān)上門。
坐下來。
翻開手機(jī)，打開通訊錄。
找到一個號碼。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裴灼。
我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三秒。五秒。十秒。
放下了。
不是因為不想打。
是因為——如果我打了這個電話，就意味著我承認(rèn)了。
承認(rèn)自己撐不住了。
承認(rèn)裴漾的體面，是紙糊的。
承認(rèn)我那個粗魯?shù)?、暴躁的、從小到大跟我對著干的妹—?br>是對的。
我深吸一口氣。
把手機(jī)鎖屏，放進(jìn)抽屜。
打開電腦。
繼續(xù)工作。
裴漾不需要別人來救。
這是我告訴自己的話。
從小到大，無數(shù)次。
——
中午。
蔣聽荷約我吃飯。
她坐在我對面，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像在看一顆隨時會爆的雷。
"你……還好嗎？"
"挺好的。"
"昨晚——"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我放下筷子，"你給裴灼打電話了。"
蔣聽荷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心虛，但她很快挺直了腰板。
"我是故意的。"她說，"你不會自己開口。你永遠(yuǎn)不會。所以我只能找一個會替你開口的人。"
"她差點把人打殘了。"
"那個***活該。"蔣聽荷毫不猶豫。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笑。
"你跟裴灼什么時候關(guān)系這么好了？"
"我跟她關(guān)系不好。"蔣聽荷搖頭，"我只是知道這世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