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的金種子------------------------------------------。，低頭一瞧，整個人差點(diǎn)從炕邊蹦起來。那種子有黃豆大，圓溜溜的，顏色卻不是尋常谷種的暗黃，而是帶著一點(diǎn)暖金，像灶膛里沒滅透的火星子。，奶聲奶氣道：“奶，地地給的?！薄?，聽見這話，腳步都頓住。林春娘忙把幾個孩子攔在身后，倒不是怕滿滿，是怕這事傳出去招禍。，一把把小手合上，壓低聲音：“都閉嘴。這事誰也不許往外說?！保劬s亮得發(fā)光：“奶，是不是咱家真要發(fā)財(cái)了？”：“發(fā)財(cái)兩個字能掛嘴上？叫人聽去，連你褲腰帶都給你扒了?！?。，想得也多。他看著那粒金種子，小聲道：“奶，要種嗎？”，像是辜負(fù)了老天爺。，又怕太扎眼。，沉默半晌，道：“外頭天冷，后坡土還沒醒，直接下地怕壞種。先用后坡的土，兌草木灰和雞糞，在屋里育著。等苗穩(wěn)了，再挪到溝邊?！保骸澳愕苟??！保骸胺N了一輩子地，窮歸窮，地的脾氣總還摸得清一點(diǎn)。”
這話讓屋里人心里一酸。
姜家不是不勤快，是從前地薄、水差、人又被壓得抬不起頭。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點(diǎn)盼頭，誰都不想讓這點(diǎn)盼頭折了。
林春娘翻出一個破瓦盆，盆邊缺了一角，平日拿來裝雞食。姜大郎去后坡挖了半盆土，姜三虎抱來草木灰，姜云生把雞糞和爛葉細(xì)細(xì)拌開，姜二河則守在門口，像個小門神似的東張西望。
姜小石最小，幫不上忙，就蹲在姜滿滿身邊，小聲問：“妹妹，種出來是啥？”
姜滿滿捧著臉，認(rèn)真想了想：“甜甜糧?！?br>“有多甜？”
“比蛋羹還甜?！?br>姜小石吸溜一下口水。
一家人都忍不住笑了。
種子入土?xí)r，姜老太親自捧著姜滿滿的小手，讓她把那粒金種子按進(jìn)土里。姜滿滿還學(xué)著大人的樣子，拍了拍瓦盆邊，小聲哄道：“乖乖長，長大給奶吃。”
姜老太嘴上嫌棄：“奶有啥好吃的，先給你們這些小的填肚子?！?br>可她轉(zhuǎn)身時，眼角卻紅了。
當(dāng)晚，姜家沒敢點(diǎn)太亮的燈。瓦盆被放在灶邊，旁邊蓋了一層舊麻布。花花不知怎么也蹲到了灶邊，歪著腦袋守著，誰趕都不走。
半夜，姜滿滿忽然醒了。
她聽見一點(diǎn)很細(xì)很細(xì)的聲音。
“渴……”
她從被窩里爬起來，噠噠跑到灶邊，抱起小水瓢，費(fèi)力地往瓦盆里倒了半瓢溫水。
林春娘被驚醒，剛想喊她，卻看見麻布底下輕輕動了一下。
像有什么東西，正在破土。
第二日天還沒亮，姜二河第一個撲到灶邊。
“奶！娘！快看！”
破瓦盆里，冒出了一點(diǎn)嫩綠。
小芽才半指高，葉尖卻綠得出奇，在臘月冷屋里挺得筆直。花花圍著瓦盆咯咯叫，仿佛也知道姜家多了個金疙瘩。
姜老太盯著那點(diǎn)芽，半天沒說話。
姜滿滿趴在炕沿上，笑得眼睛彎彎：“長啦?！?br>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劉氏尖細(xì)的嗓門。
“娘，大清早關(guān)著門干啥呢？不會背著大房吃什么好東西吧？”
姜老太臉色一變，順手把舊麻布蓋回瓦盆上。
姜二河急得小聲道：“奶，她鼻子咋比狗還靈！”
姜老太一巴掌拍他后腦勺：“不許胡說?！?br>她抱起姜滿滿，掀簾出去。
劉氏已經(jīng)探頭探腦進(jìn)了院，眼睛直往屋里瞄：“我昨兒聽人說，你們一大早去后坡折騰。娘，你們不會真信這丫頭片子的邪話吧？”
姜老太把姜滿滿往懷里一摟，冷笑道：“我信不信，跟你有半個銅板關(guān)系？”
劉氏還想往里擠。
姜三虎忽然抱著一捆柴擋在門口，甕聲甕氣道：“大伯娘，屋里亂?！?br>劉氏被攔住，臉上掛不住，哼了一聲走了。
可她臨走前，眼睛在灶房窗口停了一下。
屋里的破瓦盆，被她瞧見了一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