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晚漪!”
劍刃割開脖頸那一瞬。
裴敬之撲過來一把攥住劍身,掌心被割得血肉模糊,他卻死死往外推。
“太醫(yī)!傳太醫(yī)!”
他的聲音在抖。
溫?zé)岬难樦业牟鳖i往下淌,視線一點模糊。
就在那一刻,我看見了。
他心底藏了四年的人,一點點重組變成了我。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偏過頭,去看跪過來握住我手的裴曜。
七歲的孩子,臉白得像紙。
他心底的人也變成了我。
“母后……母后你別死……”
裴曜爬過來抓住我的衣角,哭得喘不上氣:“曜兒不該砸你東西,你別死,曜兒再也不敢了……”
我看著,只覺得荒唐得想笑。
四年。
整整四年,我守著“虞輕念”三個字,活活把自己熬成了一具空殼。
如今我快死了,倒是改了。
“陛下……你心底的人……究竟是誰?”
裴敬之死死按著我脖頸的傷口,滿臉是淚:“朕不懂你在說什么,你別說話,太醫(yī)這就到了!”
他當(dāng)然不懂。
這世上能看見那行字的,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
太醫(yī)跌撞沖進(jìn)來時,我已經(jīng)聽不真切。
只覺得有人把我抱得很緊。
“虞晚漪,你敢死,朕就讓虞家剩下的一個不留……”
是裴敬之在我耳邊慌亂說著。
“陛下!”
殿外忽然傳來太監(jiān)尖利的通傳:“八百里加急!”
“虞家舊部……鎮(zhèn)北的二十萬大軍,反了!”
我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三日。
裴敬之守在榻邊,雙眼猩紅,下巴青黑,像是幾夜沒合眼。
“晚漪……”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伸手要碰我的臉。
我偏開頭,避了過去。
那一下避得很輕,他的手卻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攥成拳:
“鎮(zhèn)北軍以替虞家鳴冤為名,已經(jīng)破了三座關(guān)城,你叔父虞承業(yè),親筆戰(zhàn)書送到了案前。”
我沒說話。
我那位戍守鎮(zhèn)北二十年的叔父,是父親的胞弟。
虞家滿門,只有他這一支遠(yuǎn)在邊關(guān),逃過了那場**。
“他們要朕的命?!?br>
裴敬之盯著我:
“可只要你出面下一道家書,告訴他們你還活著,他們就沒有起兵的由頭?!?br>
“晚漪,你是虞家如今唯一的嫡系?!?br>
原來如此。
他守了我三日三夜,等的是這個。
我閉了閉眼,喉間的傷口一動就疼。
“陛下守著我三日?!?br>
“是怕我死,還是怕鎮(zhèn)北軍?”
裴敬之的瞳孔猛地一縮。
“朕怕你死。”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朕這三日不知道是怎么熬過來的。”
我只覺得諷刺到極點。
“我四年前就能看見陛下心底最愛的人,當(dāng)初是虞輕念,現(xiàn)在是我?!?br>
我輕聲道:“可是,也太晚了。”
他猛地起身,撞翻了榻邊的藥碗。
“看見什么?”
殿門被人推開。
虞輕念扶著腰,由宮人攙著進(jìn)來,一身素衣,眼圈通紅。
“陛下,姐姐剛醒,您別動氣……”
她聲音怯怯的,目光卻往我脖頸的傷上瞟:“姐姐這是何苦呢,您這一刀,叫陛下和曜兒怎么辦?”
我看向她,只聽裴敬之道:
“輕念,你先回去。”
虞輕念的臉僵了一瞬。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