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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丈夫是享譽醫(yī)學界的神外主刀醫(yī)生。
可結(jié)婚八年,我頭痛欲裂時,他從沒主動給我開過一次單子。
上周他科室舉辦最新微創(chuàng)技術(shù)研討會,我以家屬身份出席。
大屏幕最中間,赫然是一臺高難度腦膜瘤切除手術(shù)分析PPT。
我心一暖,以為他終于愿意為**刀腦瘤手術(shù)。
可一旁的實習醫(yī)生卻插了一嘴:
“這個手術(shù)方案顧大神推演了五年呢,每一次模擬他都親自盯到凌晨。
“聽說為了那位林小姐,連手中的紗布他都要層層挑選?!?br>
我站在原地沒動。
林清苑。
顧時宴的徒弟,同時也是我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
回到家后,我忍不住發(fā)問:
“我的腦部腫瘤切除,你能親自給我做嗎?”
他仔細翻看著林清苑的病例,連頭懶得抬:
“一個小手術(shù)而已,我已經(jīng)幫你約了副主任?!?br>
他愿為一個人在手術(shù)臺上雕琢五年,而我連他十分鐘的面診都等不到。
當晚,我訂了最早一班航班。
既然他選擇為他的心上人披荊斬棘。
那我便如他所愿,永遠消失在瑞士那場永不停歇的大雪里。
......
“這份遺體捐獻同意書,家屬簽字欄一直空著真的可以嗎?”
我拉開抽屜。
把簽好字的遺體捐獻同意書放進行李箱夾層。
“我的家屬很忙,沒空管我的生死?!?br>
“蘇女士,您的腦瘤壓迫神經(jīng),隨時可能大出血。”
我平靜地看著窗外飄落的初雪。
“不用了,就這樣吧?!?br>
掛斷電話后,我拿出了那張飛往瑞士的單程機票。
距離起飛還有四天。
深夜十一點半,顧時宴回來了。
他從背后環(huán)住我,下巴擱在我的頸窩。
“那么早就把票買好了?”
“等下周做完她的手術(shù),我就陪你去瑞士看雪?!?br>
消毒水的氣味里,夾雜著林清苑最喜歡木質(zhì)香。
看著書房墻上貼滿了林清苑的腦膜瘤CT片,我沒有說話。
顧時宴輕笑出聲。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側(cè)。
“緊張什么?你平時連個感冒都很少得,別自己嚇自己?!?br>
“清苑都看過你的片子了,她說那只是個良性小腫瘤,手術(shù)最多恢復三天?!?br>
我僵在原地。
我的丈夫是全國頂尖的神外主刀。
但他讓一個還沒畢業(yè)的實習生來評判我的生死。
我聲音發(fā)澀。
“劉主任也是這么說的嗎?”
顧時宴松開我,走到飲水機旁倒水。
“老劉最近忙著帶團隊,你的片子我還沒來得及給他看。”
“不過清苑的判斷很準確,她很有天賦?!?br>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腦深處的神經(jīng)劇痛毫無征兆地炸開。
我疼得止不住發(fā)抖,冷汗浸透了睡衣。
顧時宴皺了皺眉。
隨手扯過大衣披在我身上。
“暖氣開得這么足還冷?你最近身體素質(zhì)越來越差了?!?br>
他根本不曾低頭看一眼我慘白的臉色。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林清苑的專屬鈴聲。
顧時宴立刻放下水杯,接起電話。
“顧老師,我頭好疼,是不是腫瘤又壓迫神經(jīng)了……”
聽著林清苑帶著哭腔的聲音,顧時宴的臉色變了。
“你別亂動,大口喘氣,我馬上過來?!?br>
他語氣里的緊張,猶如面臨一場生死大考。
他轉(zhuǎn)身大步往外走,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好。
我伸手,用力拽住他的袖口。
“顧時宴,今天晚上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你能不能別走?”
他腳步停頓,回頭看我。
“清苑是個重癥病人,你得拿出點師母的樣子來?!?br>
我沒有說話,可手里的力度不曾減少。
顧時宴卻輕輕拂開我的手。
“我就是去看一眼她的各項指標,看完了就回來?!?br>
門被重重關(guān)上。
下一秒,我跌坐在地上,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一大口鮮血吐在純白的地毯上。
看著那灘血,觸目驚心。
可耳邊卻回響起,他八年前向我求婚時的誓言。
“黎黎,我這雙手拿得穩(wěn)手術(shù)刀,也一定能護你一輩子安穩(wěn)?!?br>
那時候的他,連我切菜不小心劃破手指,都會緊張地給我包扎半天。
我想起,抽屜角落里,那份被他壓在雜志下的病歷。
那里面是我的腦干惡性腫瘤確診書。
可顧時宴從未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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