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兒？"
趙大壯抬手擦了把眼睛，帶我往里走。
我剛進(jìn)村子，路上遇到的村民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來，朝我點頭，低聲說：
"林爺，節(jié)哀。"
"林爺，老爺子是好人，走得有福。"
"林爺，家里需要幫忙你開口，我們都來。"
我一路往家走，走了不到三百米，跟我打招呼的村民不下二十個。
全是這個稱呼：林爺。
我也沒覺得有什么，這稱呼叫了三年了，我早習(xí)慣了。
我爹生前也總被鄰居們打趣，說他是"林爺**"，老頭兒每次聽了都樂得合不攏嘴。
我回到家，院子里已經(jīng)擺上了靈堂。
白色的挽帳，香燭，還有我爹的遺像。
遺像里，我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布扣褂子，正對著鏡頭笑。
是他去年過生日時拍的，笑得很開心。
我在遺像前站了很久，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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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擺好沒多久，來吊唁的人就陸陸續(xù)續(xù)來了。
先來的是本村的。
然后是隔壁村的。
然后——縣里來人了。
縣政務(wù)辦主任周大明，帶著兩個工作人員，拎著花圈，專門來了一趟。
他進(jìn)門第一句話，是對我說的：
"林總，節(jié)哀順變。林老爺子是咱們桐*的功臣，您為咱們?nèi)h農(nóng)村振興做的事，縣里都記著。"
我說謝謝。
周大明走之前，又特意說了一句：
"林總，上次您說的那個農(nóng)產(chǎn)品加工二期項目，縣里已經(jīng)批下來了，地也給您留好了，您什么時候方便，咱們再詳談。"
我說，等這邊忙完。
周大明點頭，走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鐘。
再后來，隔壁兩個鎮(zhèn)的企業(yè)老板也來了，花圈在靈堂前擺了一排又一排，足足排出去百來米。
趙大壯在我旁邊站著，低聲感慨：
"建北啊，你爹這場喪，怕是咱們桐*有史以來排場最大的一次了。"
我沒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
我轉(zhuǎn)過頭，看到了一個人。
表叔朱有財，扛著一把鋤頭，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來了。
他身后，跟著一大串人。
我數(shù)了數(shù)，三十個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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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朱有財今年五十八歲，是我媽那邊的表親。
我媽去世得早，這個表叔跟我家就沒什么正經(jīng)來往，逢年過節(jié)偶爾打個電話，也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