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一個不太會說話的丈夫。
大巴來了。
我提著箱子準備上車，轉(zhuǎn)頭看他。
他站在車站外面，手插在褲兜里，曬得黑黑的臉上表情有點僵硬。
嘴巴張了幾次，最后只憋出一句。
"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我鼻子一酸，點了點頭。
轉(zhuǎn)身上了車。
大巴開動的時候我回頭，透過后窗看見他還站在那。
手從褲兜里掏出來，好像想揮，又放下了。
那個一米八幾的男人站在車站外面，越來越小。
我扭回頭，眼淚砸在膝蓋上。
我那時候心里想的是：蘇念，你欠他的。
這輩子欠他的。
你一定要念出來。
第三章
省城師范大學在省會最東邊。
我報到那天下著小雨。
扛著行李箱爬了五層樓，找到我的宿舍。
六人間，上下鋪。
我對面床的女孩叫孫媛媛，城里人，一來就帶了筆記本電腦和一整箱零食。
她爸媽開著SUV送她來的，走的時候**摟著她掉眼淚。
"寶貝想吃什么跟媽說，媽給你寄。"
我坐在自己那張光禿禿的鋪上，看著從家里帶的那床薄被子，沒說話。
開學第一個月，我什么社團也沒參加。
別人在逛街、聚餐、談戀愛。
我在圖書館，從早上七點坐到晚上閉館。
因為我清楚：我花的每一塊錢，都是許衡的血汗。
他第一個月打過來八百塊。
我知道工地上小工一天才一百出頭。
八百塊意味著他起碼純干了八天以上，還不算他自己要吃飯、要花銷。
我把每一筆開支都記在本子上。
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五塊五。
打印店復印材料能自己手抄的就手抄。
冬天那件軍大衣是學校跳蚤市場花十五塊錢淘的。
室友們都知道我窮，但沒人說什么。
大學里這種事不稀奇。
稀奇的是我已經(jīng)結(jié)了婚。
這事我沒告訴任何人。
不是覺得丟人。
是怕麻煩。
十月底的一個晚上，許衡給我打電話。
那時候我還在用一部鍵盤機，諾基亞的，按鍵都磨得看不清字了。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在背單詞。
接起來，那頭很吵，叮叮當當?shù)摹?br>"喂？"我說。
"嗯，是我。"
他聲音很悶，像是在一個很嘈雜的地方捂著嘴說話。
"吃了沒？"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