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種暗示——暗示他混的圈子，不是林北（表面上的林北）能碰的。
我把網約車關了門，整了整袖口，邁步走了進去。
前臺小姐看了我一眼："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紫金廳，陸景深的局。"
小姐的表情微變，職業(yè)化地笑了笑："這邊請。"
走過一條長廊，紫金廳的門推開了。
包間很大，圓桌坐了七八個人。
我迅速掃了一圈。
陸景深坐在主位，西裝三件套，袖扣閃著光，整個人看著就像商業(yè)雜志封面。
他旁邊坐著蘇念薇。
穿了一條紅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笑意盈盈地看著陸景深——那眼神，我結婚三年都沒見過。
其余幾個人我根據原主的記憶辨認了一下：
王維年，北城房地產大佬，陸景深的大學校友。
趙函，景深資本的合伙人，陸景深的嫡系。
還有兩三個面生的，應該是商圈里的小老板，來陪坐的。
我進門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陸景深放下酒杯，站起來，笑容滿面："林兄來了！快請坐。"
他的笑里帶著一種微妙的……打量。
就像動物園里隔著玻璃看猴子的那種。
我面不改色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剛好在蘇念薇對面。
蘇念薇看了我一眼，眼里閃過一絲訝異——大概沒想到我換了副打扮。
但她很快移開目光，低頭喝了一口紅酒。
陸景深開始做東道主的那一套："來，給林兄滿上。今天這頓飯，一是慶祝我回國，二是——"
他看了蘇念薇一眼，笑得溫柔。
"二是感謝林兄這三年對念薇的照顧。"
全桌安靜了半秒。
然后王維年第一個笑了："景深這話說的客氣啊。"
趙函也跟著附和："是是，林兄辛苦了。"
那語氣里的意思，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
翻譯過來就是——"謝謝你幫我們老大暖了三年被窩，現在正主回來了，你可以滾了。"
原著里的林北聽到這些話，已經攥緊了拳頭，臉漲得通紅。
但我端起酒杯，笑了。
"客氣啥，照顧念薇那是我的榮幸。畢竟——"
我環(huán)顧了一圈所有人。
"她可是我老婆啊。"
桌子上的氣氛瞬間凝住了。
蘇念薇的酒杯懸在半空。
陸景深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補了一句："哦，前老婆。早上剛簽的字，還沒習慣。見諒見諒。"
說完我自己先干了一杯。
"這酒不錯，82年的？"
陸景深臉上的笑恢復了，但眼神冷了幾度。
"林兄真會品酒。"
"不會品，就是喝著貴。"我放下酒杯，很自然地給自己夾了一塊松露和牛，"菜也不錯，景深兄破費了。"
我這態(tài)度明顯不在陸景深的預料之內。
他以為我會窘迫、會局促、會如坐針氈。
但我表現得比誰都自在——像是來蹭飯的，而不是被審判的。
王維年見氣氛有點奇怪，主動出來打圓場——其實是挑事："林兄現在在做什么行業(yè)?。?
來了。
原著里這個問題是陸景深安排好的。
因為表面上的林北沒有工作、沒有事業(yè)、沒有任何社會身份。
問出來就是為了讓他當眾難堪。
"目前自由職業(yè)。"我嚼著和牛含糊地說。
"自由職業(yè)？具體是？"趙函追問。
"就是……什么都干。"
我看了陸景深一眼。
"最近在研究投資。手里有一些閑錢，想找點項目。"
趙函笑了，那種明顯不信的笑："投資？林兄是投什么級別的？天使輪？"
他的語氣里"天使輪"三個字念得格外重——暗示小打小鬧。
我想了想，認真地說："看項目吧。小的幾千萬，大的幾十個億，都能聊。"
桌上徹底安靜了。
連夾菜的筷子都停了。
陸景深的眼里終于閃過一絲真正的……審視。
不是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打量。
而是一種獵人發(fā)現獵物突然亮出獠牙時的戒備。
但也就一瞬。
他很快笑了出來："林兄說笑了吧？幾十個億？"
我也笑了。
"對，說笑的。"
我又給自己夾了一塊鵝肝。
"我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哪來幾十個億？對吧。"
全桌人都笑了。
松了口氣的那種笑。
只有陸景深——
他笑著，但眼睛沒笑。
他在看我。
像是在重新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