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想跟您確認一件事。"
"您說。"
"蔓蔓說……您付錢讓她讀書？按頁給錢？"
祁北川愣了一下。"對，是有這么個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祁先生，這個方法……您是從哪本教育書上看到的？"
"沒有。我自己想的。"
又是三秒沉默。
"我必須說，效果非常顯著。蔓蔓這兩周的課堂表現(xiàn)判若兩人。知識面遠超同齡人，甚至超過部分三年級的學生。"
祁北川靠在椅背上，嘴角翹了一下。
"但是……"孟老師的語氣轉(zhuǎn)了個彎，"我有點擔心這種方式是否具有可持續(xù)性。如果有一天您停止付費，孩子還會主動閱讀嗎？"
"會的。"
"您這么確定？"
"孟老師，人對一件事形成習慣只需要二十一天。我女兒已經(jīng)連續(xù)讀了三十四天沒中斷。而且我觀察過，她現(xiàn)在翻書的時候不數(shù)頁了。"
"什么意思？"
"前兩周她翻一頁數(shù)一頁，嘴里念叨著兩毛兩毛。最近一周不數(shù)了?？吹接幸馑嫉牡胤綍约盒??？床欢臅韱栁?。"
"她開始享受閱讀本身了。"
"對。錢只是啟動器。啟動完了，發(fā)動機自己會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祁先生。"
"嗯？"
"下周三有家長會。"
"我知道。"
"您能不能到時候……把這個方法跟其他家長分享一下？"
祁北川想了想。"可以。"
他沒想到的是，家長會才是真正的災難現(xiàn)場。
周三下午。
家長會。
祁北川到的時候，教室后面已經(jīng)坐滿了人。
大部分是媽媽，爸爸只有稀稀拉拉幾個。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孟老師先做了常規(guī)的成績通報。
然后話鋒一轉(zhuǎn)。
"最近我們班有一位同學進步非常大，我想請她的家長上來跟大家分享一下教育經(jīng)驗。"
祁北川本來低頭看手機呢。
"祁蔓蔓的爸爸，祁先生，您方便上來說兩句嗎？"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zhuǎn)向角落。
祁北川放下手機。
站起來。
走到前面。
三十多雙眼睛盯著他。
大部分目光里帶著好奇，還有幾分審視——
這人看著挺年輕的，穿個連帽衛(wèi)衣，不像是搞教育的料。
"各位家長好。"祁北川清了清嗓子，"蔓蔓最近進步大，主要是因為一個原因——"
他頓了頓。
"我給她發(fā)工資。"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前排一個燙卷發(fā)的媽媽開口了："發(fā)工資？什么意思？做家務掙錢嗎？我們家也這樣啊。"
"不是做家務。"祁北川說，"是讀書。"
"讀書？"
"對。每讀完一頁書，給她兩毛錢。不限書目，不限時間。讀多少給多少，上不封頂。"
又安靜了兩秒。
然后整個教室炸了。
"給錢讓小孩讀書？這也行？"
"兩毛錢一頁，那一個月得多少錢？"
"這不是賄賂嗎？用錢引誘小孩……"
"等等，真有效果？"
孟老師拍了拍講臺。"安靜安靜。祁先生繼續(xù)說。"
祁北川不慌不忙。"第一個月，蔓蔓讀了一千三百多頁，工資六百多塊。這個月目前已經(jīng)過了一千一百頁。"
前排燙卷發(fā)媽媽倒吸一口涼氣。"六百多？我閨女一個月零花錢才一百！"
旁邊戴金鏈子的爸爸插嘴："你家小孩一個月能讀一千多頁？別吹了吧。"
"不信可以問孟老師。"祁北川看了一眼孟老師。
孟老師點頭。"確實。蔓蔓最近的閱讀量遠超全班平均水平，課堂上的知識儲備也有明顯提升。上周的隨堂測驗，語文閱讀理解滿分。"
教室又一陣騷動。
角落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舉手："祁先生，我想問一下，如果小孩翻書不看內(nèi)容怎么辦？光翻頁就為了掙錢。"
祁北川點頭。"好問題。合同里有考核條款——我會隨機**書中內(nèi)容，答對率低于百分之六十不結(jié)工資。"
"那她看漫畫算不算？"燙卷發(fā)媽媽追問。
"不算。合同約定純文字書籍，圖畫比例超過百分之五十的不計入。"
穿西裝的男人追問："如果她為了錢只看簡單的書怎么辦？"
"我設了進階獎——每完成一本標注難度系數(shù)三星以上的書，額外獎勵二十塊。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挑戰(zhàn)《萬物簡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