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趙叔站在門口。
"領(lǐng)帶太緊了，感覺像上吊。"
"少爺，這是溫莎結(jié)，商務(wù)標(biāo)準(zhǔn)打法。"
"能換成活結(jié)嗎？萬一要跑路，方便扯。"
趙叔沉默了一秒："少爺，您是去相親，不是去拆彈。"
池硯白對著鏡子又照了照。
不得不承認(rèn)，底子還是好的。
一米八五的身高，肩寬腰窄，五官是那種不笑的時候冷冽、一笑就邪氣的類型。
三年吃路邊攤都沒把他這張臉吃垮。
感謝基因。
"走吧。"他拉了拉袖口，"早去早完事。"
下樓的時候，客廳里已經(jīng)坐了人。
池鶴鳴坐在主位的紅木圈椅上，面前茶幾上擺著一套紫砂壺。
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穿著旗袍，氣質(zhì)端莊，笑得得體——應(yīng)該是對方家長。
婦人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池硯白掃了一眼。
長發(fā)，連衣裙，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標(biāo)準(zhǔn)的"大家閨秀"造型。
沒什么表情，眼神往他這邊看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池鶴鳴看到他下來，咳嗽了一聲："來了？坐。"
池硯白在老爺子對面坐下。
婦人笑著開口："這就是硯白吧？真是一表人才，鶴鳴叔您這孫子藏得夠深的。"
池鶴鳴哼了一聲："藏什么，是他自己非要往外跑。三年。跟出籠的猴子似的。"
池硯白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婦人笑著拍了拍身邊年輕女人的手："這是我女兒，沈意禾。今年二十四，剛從國外讀完研回來。"
沈意禾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池先生好。"
"你好。"池硯白回了一下。
空氣安靜了三秒。
池鶴鳴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這是暗號——"說話，別當(dāng)木頭"。
池硯白清了清嗓子："那個……沈小姐平時有什么愛好？"
沈意禾想了想："看書、插花、彈古琴。"
池硯白點點頭。
他腦子里第一反應(yīng)是——這也太無聊了。
但他不能說出來。
"挺好。"他說，"我也喜歡看書。"
這是**。
他過去三年唯一看的書是外賣單。
兩個人又對視了一下。
繼續(xù)沉默。
池鶴鳴和婦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起身："走，我們?nèi)亢炔?，讓年輕人自己聊。"
兩個長輩走了。
客廳里只剩池硯白和沈意禾。
空氣更安靜了。
池硯白覺得自己像面試。
沈意禾忽然開口："你其實不想來吧。"
池硯白一愣，抬頭看她。
沈意禾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你坐下來到現(xiàn)在，看了三次門口，兩次手機(jī)。"
池硯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無意識地在摸手機(jī)。
他有點尷尬："那個……不好意思。"
"沒事。"沈意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也不想來。"
池硯白眨了眨眼。
"我**我來的。"沈意禾放下茶杯，"她說池家少爺一表人才，家世顯赫，錯過了就沒了。我說我不想相親，她說不來就把我的***凍了。"
池硯白嘴角抽了一下。
懂了。
同病相憐。
"所以……"沈意禾看著他，"我們可以坐一個小時，然后各回各家？"
池硯白感覺自己遇到了戰(zhàn)友。
"可以。"他說，"聊什么？隨便聊？"
"隨便。"沈意禾想了想，"你剛才說你喜歡看書，是假的對吧？"
池硯白："……你怎么看出來的？"
"你說挺好的時候眼神飄了。"
"好吧，是假的。"池硯白攤手，"我過去三年最常做的事是吃**和打游戲。"
沈意禾嘴角微微翹起。
"那你的古琴呢？"池硯白問。
"假的。"她說，"我彈的是架子鼓。但我媽覺得不夠淑女，讓我改口。"
池硯白忍不住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
"行，"池硯白身體往后一靠，放松了下來，"一個小時，打發(fā)時間。"
他們就這么聊了起來。
沒有什么相親的矜持和套路。
聊**哪家好吃，聊哪個游戲最坑錢，聊國外留學(xué)有多無聊。
四十分鐘過去。
池硯白正說到自己出租屋隔壁那個每天凌晨三點彈吉他的鄰居時，他口袋里的手機(jī)忽然開始震動。
一下。兩下。三下。
震個不停。
他掏出來一看。
微信消息——
來自"大學(xué)同學(xu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