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喊我的名字。
宋姨抄起漏勺，沖林家的司機(jī)罵：“大清早搶人??？我鍋里油熱著呢，誰敢過來試試?！?br>巷口圍了人。
司機(jī)不敢硬闖。
我從后門繞出去，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jī)問：“去哪兒？”
我看著手機(jī)上幾十個未接來電，報了一個地址。
“云庭酒店。”
司機(jī)從后視鏡里看我。
“姑娘，剛從那邊跑出來，又回去？”
我擦掉嘴角的血。
“他們覺得我不敢去的地方，最清靜?！?br>云庭酒店二十八樓，婚禮套房的備用房卡還在我手里。
上一世，周硯禮把這張卡給我，是怕我婚禮當(dāng)天找不到路出丑。
現(xiàn)在我用它進(jìn)了房間，洗掉臉上的血，換上自己帶來的黑裙。
中午十一點(diǎn)，樓下宴廳開始直播。
屏幕里，周家和林家的親戚坐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鮮花從門口鋪到舞臺，主持人反復(fù)看表，臉上的笑快掛不住。
林國安站在周硯禮身邊，彎著腰賠笑。
“硯禮，照眠就是小孩子脾氣。我已經(jīng)讓人去接了，她馬上到?！?br>周硯禮穿著禮服，手里捏著我退回去的戒指。
他沒說話。
周母秦婉坐在主桌，聲音不大，直播收音卻清楚。
“小門小戶養(yǎng)出來的女兒，就是上不了臺面?！?br>趙敏立刻接話：“親家母放心，等她來了，我親自教訓(xùn)她?！?br>有人問：“不是說林家大小姐沈棠也回來了？怎么不見她？”
趙敏臉上堆笑。
“棠棠身體弱，不適合這種場合。”
我把電視音量調(diào)大。
門外響起房卡刷門的聲音。
我回頭。
周硯禮的助理許辰站在門口，看到我時愣住。
“林小姐，周總讓我接您下去?！?br>“他知道我在這里？”
“酒店是周家的?！?br>許辰把門推開一些。
“周總說，只要您現(xiàn)在下去，昨晚那份承諾書可以作廢?；槎Y結(jié)束后，他會給您一處房子?！?br>“沈棠住哪兒？”
許辰抿住話。
我替他說：“周家的老宅，還是你們周總常住的江邊別墅？”
他低聲說：“林小姐，別讓自己太難看。”
我把電視轉(zhuǎn)向他。
屏幕里，林國安正在對記者說：“我女兒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今天她要是再任性，我這個做父親的第一個不饒她。”
我問許辰：“這還不難看？”
許辰別開眼。
“周總在等您?！?br>“讓他繼續(xù)等。”
他皺眉：“林小姐，您沒有別的選擇。”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停滿的豪車。
“有?！?br>我拿起手機(jī)，撥出一個號碼。
對面很快接起。
“眠眠？”
蒼老的聲音帶著困倦，像是剛醒。
我說：“陸叔，借我一套工具?！?br>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終于肯用了？”
“只借工具，不借人?！?br>“好。二十分鐘，酒店后廚門?！?br>許辰盯著我。
“你給誰打電話？”
我掛斷電話。
“給能讓我吃上飯的人?！?br>婚禮沒能開始。
十二點(diǎn)二十，宴廳里的賓客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
周母摔了茶杯。
“林國安，你們林家到底什么意思？”
林國安額頭都是汗。
“我馬上親自去找。”
趙敏扯住他，壓低聲音：“別去二十八樓鬧，記者都在。先讓棠棠出來擋一擋，她會說話?！?br>我站在宴廳側(c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沈棠穿著一身淺色禮裙從休息室出來，頭發(fā)別著珍珠**，像一朵被人護(hù)在掌心里的花。
她一出現(xiàn)，周硯禮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上一世我站在舞臺上，等他替我戴戒指。他也是這樣越過我，看向臺下的沈棠。
沈棠走到周母身邊，輕聲說：“阿姨，別氣。妹妹只是太愛硯禮了，才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重要?！?br>周母拍了拍她的手。
“還是你懂事?！?br>沈棠看見了我。
她先是一愣，隨即眼里蓄起淚。
“妹妹，你來了怎么不進(jìn)去？大家都在等你?！?br>幾十雙眼睛轉(zhuǎn)過來。
記者的鏡頭也跟著轉(zhuǎn)向我。
林國安沖上來，想抓我的胳膊。
“還不快進(jìn)去換婚紗！”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退婚**遞給主持人。
“麻煩念一下?！?br>主持人不敢接。
周硯禮終于開口。
“林照眠，別鬧。”
這三個字，我聽了兩輩子。
我鬧，是我不懂事。
我哭，是我不識抬舉。
我死在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