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這一頓飯,我吃得很慢。
惠靈頓牛排切開的時候,汁水還在往外溢。
我仔仔細細地吃完了最后一口,然后結了賬。
臨走前,我把那束白玫瑰留在了餐桌上。
至于那個絲絨盒子,路過跨江大橋時,我搖下車窗,隨手把它扔進了滾滾江水里。
沒有濺起一絲水花。
回到家,客廳依然是一片漆黑。
我打開手機,想看看陸汐瑤有沒有發(fā)來解釋的消息。
沒有。
只有工作群里的一條通知。
我的辭職申請已經批復,明天是最后一天交接。
就在這時,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在同時扎著我的神經。
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我有慢性胃炎,加上今晚吃了生冷的食物,還喝了冰水,徹底發(fā)作了。
我弓著腰,艱難地去翻找抽屜里的胃藥。
空的。
上次陸汐瑤說她同事胃疼,順手把家里備用的藥全拿走了,一直沒補。
劇痛讓我?guī)缀跽静环€(wěn),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視線開始模糊。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陸汐瑤的電話。
這三年,我極少在她休息的時間給她打電話,怕打擾她。
但現(xiàn)在,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快要痛暈過去了。
電話響了很久。
一聲,兩聲,三聲。
直到快要自動掛斷時,終于被接起。
“喂?”
那端傳來的,卻不是陸汐瑤的聲音。
而是宋澤川帶著幾分慵懶和挑釁的鼻音。
“許哥啊,這么晚打電話有什么急事嗎?”
我用力咬著嘴唇,試圖保持清醒。
“讓陸汐瑤接電話......我胃病犯了,家里沒藥......”
宋澤川輕輕笑了一聲,**音里還有電影的音效。
“真不巧啊許哥,瑤姐去前臺幫我拿爆米花去了?!?br>
“你說你也是的,多大的人了,胃疼自己點個跑腿送藥不行嗎?非得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打擾我們?!?br>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tài)。
“瑤姐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你就別拿這種小事煩她了。哦對了,她手機快沒電了,我先掛了啊。”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切斷。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胃里的絞痛還在繼續(xù),但比起心里的寒意,已經不算什么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縮了多久。
直到痛感漸漸麻木,我才勉強扶著墻站了起來。
自己用手機叫了救護車。
到了急診,醫(yī)生給我打了點滴,開了一堆藥。
“急性胃痙攣,平時要注意飲食,家屬呢?怎么一個人就來了?”
醫(yī)生一邊寫病歷一邊問。
“沒有家屬。謝謝醫(yī)生?!?br>
我在觀察室的硬板床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光大亮。
我拔了針管,拿著藥走出醫(yī)院。
回到家,推開門,依然沒有陸汐瑤的影子。
我走到臥室,拉上我的行李箱。
把公寓的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柜上。
順便把那張退租回執(zhí)單壓在了鑰匙下面。
做完這一切,我回頭環(huán)視了一圈這個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這里曾經承載了我對未來的所有幻想。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包容,足夠體貼,總能融化她那顆冰冷的心。
現(xiàn)在才明白,她的心不冷,只是對我設了防。
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qū),我打了一輛去機場的車。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wěn)地行駛。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汐瑤發(fā)來的微信。
不是道歉,也不是關心。
而是一條帶著指責的質問。
你昨晚去哪了?我晚到了一會,你根本不在。許聿,你故意放我鴿子有意思嗎?
我看著屏幕上跳躍的字眼,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她爽約陪宋澤川看電影,還要反咬我一口。
如果是在昨天,我可能會發(fā)瘋一樣地截圖朋友圈去質問她。
但現(xiàn)在,我只覺得索然無味。
我長按她的頭像,點擊了刪除。
連同這三年的所有不堪,一起清空。
機場的廣播里傳來登機提示。
“前往京市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xiàn)在開始登機......”
我關掉手機,拔出那張用了十年的SIM卡,折斷后扔進了垃圾桶。
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登機通道。
同一時間,江城消防大隊。
陸汐瑤看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眉頭緊緊皺起。
“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
她煩躁地把手機摔在桌子上。
“長脾氣了,還敢拉黑我?!?br>
她以為這只是我的一次小作鬧,過不了兩天就會乖乖回來道歉。
就在這時,她的備用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一條短信。
尊敬的陸女士,您位于陽光小區(qū)的房屋已成功**退租手續(xù),房東將于今日下午上門收房,請盡快清理個人物品。
陸汐瑤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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