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填報最后一天，學校機房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親自把我姐送上去省城參加行業(yè)閉門會的車。

臨走前，我關掉她的工作號，又把律師電話塞給她。

“姐，任何人找你，都別單獨說話?！?br>
她不放心地看我。

“江敘，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我笑了笑。

“有?！?br>
她皺眉。

“什么？”

“等該知道的人都到場了，再說?！?br>
下午兩點，機房里一片混亂。

虞棠她們十二個人坐在最前排，電腦屏幕上全是短視頻博主推薦的低分沖傳媒跟女孩翻身專業(yè)。

“護理太累了，我才不要去醫(yī)院伺候人?！?br>
“師范一眼望到頭，工資低得可憐?！?br>
“鐵路聽著就土，穿制服有什么意思？”

她們一邊罵，一邊把我姐上一世精心篩出的穩(wěn)妥路全刪掉。

虞棠開著直播。

屏幕里的女主播正**喊：

“姐妹們，不要聽老派規(guī)劃師說穩(wěn)定！”

“窮女孩最需要的不是穩(wěn)定，是爆發(fā)！傳媒、新媒體、直播運營，未來月入十萬不是夢！”

虞棠看得眼睛發(fā)亮，反而孟苒有些猶豫。

“可是那個民辦傳媒一年三萬八，我家可能拿不出來?！?br>
虞棠不耐煩地敲桌子。

“借啊！你現(xiàn)在怕花錢，以后就等著被人安排去端盤子。”

唐老師走過來，壓低聲音。

“江敘，你姐真不管？”

“不管?！?br>
“她們這樣亂填，出事怎么辦？”

我看向她。

“老師，您要勸嗎？”

唐老師臉色一僵。

“我只是提醒。”

“提醒也可能擔責。”

她立刻閉嘴，轉身走了。

責任兩個字，永遠比同情管用。

三點四十，系統(tǒng)關閉前二十分鐘。

虞棠填好了志愿。

第一志愿，沿海民辦傳媒學院。

第二志愿，民辦藝術學院。

第三志愿，數(shù)字媒體產(chǎn)業(yè)學院。

全部高學費，全部貼邊沖刺。

服從調劑欄空著。

孟苒臉色發(fā)白。

“棠棠，不服從會不會**？”

虞棠盯著屏幕，手指微微發(fā)抖。

可她回頭看見我，像被刺了一下。

“江敘，你是不是就等著看我笑話？”

我平靜道：“我等著看你自己負責?！?br>
她眼神一狠，直接取消所有服從調劑，點擊提交。

系統(tǒng)彈出確認框。

一經(jīng)提交，不可修改。

機房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孟苒尖叫：“等等！”

虞棠卻死死盯著我，按下確認。

綠色的提交成功跳出來。

她站起來，眼里帶著一種賭命的瘋勁兒。

“沒有紀瀾，我也能翻身?！?br>
我剛要開口，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我姐。

江敘，虞棠媽媽找到會場來了。她站在二樓護欄邊，說我不幫虞棠改志愿，她就跳。

緊接著，一段視頻彈出來。

畫面里，一個女人半個身子探出護欄。

“紀瀾！你是專業(yè)人士，你不能讓我女兒就這么隨便選專業(yè)??！”

“今天不救我女兒，我就死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