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謝瀾。謝漪不識詩詞，不懂《楚辭》，那人，從來都是我。"
話落，如一塊石頭砸進水里。
蕭朔那邊傳來一聲輕嗤，譏諷意味十足："一個小丫頭，竟敢在父皇面前攀咬，當真……"
"蕭朔。"
蕭珩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壓迫感。
"再插嘴，滾回東宮。"
蕭朔臉色鐵青，閉了嘴。
蕭珩走**階，停在我面前。
居高臨下，看了我很久。
我感覺到他的目光像一雙手，慢慢描摹我的眉眼。
"你說你懂《楚辭》，"他開口，聲音平靜，"那年你對朕說，《離騷》里哪一句最難解？"
這是在測我。
我不慌不忙："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臣女當日說，難解的不是字義，是那個求字背后的執(zhí)念，不知求的是什么，也不知求到了沒有。"
蕭珩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微微閉了閉眼睛。
睜開時，眼神變了。
深，且沉，像湖底的水。
"起來。"這一次他親自伸出手。
我遲疑了一下，抬手，指尖搭上他的掌心。
修長、溫熱、有力。
我站起來，對上他的眼睛。
他看著我，慢慢開口："謝瀾。"
"是。"
"謝家可有人告知你，今日會發(fā)生什么？"
我搖頭。"臣女只是不想讓姐姐出事。"
半真半假的話，他聽不出來。
蕭珩收回手，轉身走回御輦，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謝漪仍嫁東宮，朕另有旨意。"
禮部官員慌亂地上前，問什么是"另有旨意"。
蕭珩沒有回答，只是在踏入御輦之前，往我這里最后看了一眼。
我站在原地，受住了那道目光。
心口有什么東西在悄悄移動。
但我不能亂。
這一世，我要活得清醒。
旁邊，謝家的管事嬤嬤湊過來，臉色發(fā)白："二小姐，您這是……做什么？"
"沒什么，"我平靜地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只是不想死在東宮而已。"
嬤嬤沒聽懂這句話。
但沒關系。
她以后會懂的。
三日后，一道圣旨到了謝家。
皇上賜謝家二小姐謝瀾入宮，封號：昭容。
謝漪如期嫁入東宮。
我收拾了細軟，踏上了另一條路。
第三章
入宮那日，陽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