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拐角看著他的表情，心里暗笑。
享受吧。
最后的安逸。
第二天早上七點。
我讓福叔叫他起床。
"陸啟"**眼睛被帶到書房的時候，看見桌上堆得跟小山一樣的線裝古籍，整個人定住了。
"這是……"
"陸家譜。"我坐在一旁，端著茶，笑瞇瞇看著他。
"四十七冊。"
"從明洪武年間，我陸家先祖陸廷楨隨軍南征開始，到我父親這一代為止。"
"六百余年，三千七百余人。"
"歸宗第一禮——新入門子嗣須在七日內通讀全譜。"
"第八日，我會親自考核。"
"陸啟"的嘴角抽了一下。
"哥……這，這不是一般人能背下來的吧？"
"誰說讓你背了？"我笑著放下茶杯。
"通讀就行。"
"但我會隨機**。"
"比如——第九世祖陸懷璧公，字什么，號什么，娶妻何氏，生子幾人，其中第三子因何事被逐出家門。"
"你能答上來就行。"
"陸啟"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書。
又看了看我。
我對他投以一個溫暖的微笑。
"加油，弟弟。"
"陸家人，不怕吃苦。"
第三章
"陸啟"開始了他的"苦讀"生涯。
我每天去看他一次。
每次去，他都在不同的崩潰階段。
第一天：勉強還能坐住，雖然字看得費勁（文言文，繁體，豎排），但還在硬撐。
第二天：開始打瞌睡，被福叔咳嗽聲驚醒，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第三天：我去看他的時候，他正趴在桌上，口水糊了半頁"第十二世旁支"。
"弟弟？"
他猛地抬頭，一臉茫然。
"怎么樣，看到哪了？"
"呃……第、第六冊……"
我點頭："才第六冊？慢了點。不過沒關系，還有四天。"
"來，我考你個簡單的。"
他坐直了，打起精神。
"第三冊里，第七世祖陸盛安公的正妻姓什么？"
"陸啟"的表情——
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你高三**，大題全不會，忽然翻到最后一頁，發(fā)現(xiàn)還有附加題。
"這……這個……"
"姓周。"我替他回答了，嘆了口氣。
"弟弟啊，這可是咱的祖奶。"
"你連祖奶奶姓什么都不知道，上了族譜，祖宗不得從棺材里爬出來？"
"陸啟"的臉漲紅了。
我拍他的肩膀："沒事，繼續(xù)努力。不行的話——"
我頓了頓。
"家譜旁邊有配套的注釋版，是我爺當年手寫的。你也可以參考。"
"陸啟"一聽，眼睛亮了："注釋版？"
福叔從柜子里搬出另一摞書。
又是二十三本。
"陸啟"的眼睛暗下去了。
**天。
宋錦瀾打電話來了。
"衍哥，啟弟怎么樣了？我聽他說你讓他背家譜？"
"不是背，是通讀。"我糾正道。
"陸家規(guī)矩。"
"……他說壓力很大。"
"壓力大？"我故作驚訝，"這才剛開始啊。當年我五歲就開始背家譜了，十二歲能倒背如流。他都二十多了，還撐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衍哥，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畢竟啟弟從小沒受過這種教育——"
"錦瀾。"
我語氣溫和，但很堅定。
"你把他送到我面前，說他是我弟弟。"
"那他就得是個合格的陸家人。"
"我不是在為難他。我是在幫他。"
"你想，如果他連家譜都不熟，將來出去應酬，別人問他陸家的事他一問三不知——"
"那才是丟人。"
"我這是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