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不是恨，不是委屈，是一種很深的平靜。
“媽，你養(yǎng)了我這么多年，你辛苦了一輩子，這筆錢是你最后的保障。你給誰不給誰，你自己高興就好。”
她說完，繼續(xù)擦桌子。
我把粥喝完了，坐在那里，看著窗外的光一點(diǎn)點(diǎn)亮起來。
衛(wèi)國是九點(diǎn)多起來的。
他起來先洗了把臉，然后坐到客廳，也不吃早飯，直接把手機(jī)往茶幾上一放：“媽，想好了嗎？”
我看他一眼：“什么想好？”
“老宅的事啊，你昨晚不是說想嗎？”
“一晚上就讓我想好？”
“這有什么好想的——”
小梅從廚房端了碗面出來，放在衛(wèi)國面前：“哥，先吃飯?！?br>衛(wèi)國看了那碗面一眼，沒動筷。
“小梅，我跟媽說事呢?！?br>“事可以吃完再說。”
“你少摻和。”
小梅站在那里，圍裙上還沾著油，看著他，沒有退。
“哥，我不摻和。但你一大早不吃飯就跟媽催錢，你覺得好看？”
“什么叫催錢？我那是講道理——”
“道理你昨天講過了，媽說了要想。你急什么？”
衛(wèi)國拍了一下茶幾：“陳小梅，你是不是有意見？”
小梅沒接這句。
她把圍裙解了，搭在椅背上，走到我旁邊坐下來。
“媽，你想好了就說，沒想好就慢慢想，不著急?！?br>我拍了拍她的手。
衛(wèi)國坐在那里，臉色不太好看，過了一會兒，他還是端起了那碗面。
吃完面，他去陽臺上打了個電話。
我在客廳坐著，聽不清他說什么，但看見他在外面來回走，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壓低聲音，掛了電話進(jìn)來，表情比早上更急了。
“媽，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你說?！?br>“我在**的生意，今年不太好做，年前有一筆貨款沒收回來，現(xiàn)在資金鏈有點(diǎn)緊。這六十萬對我來說，是救命錢?！?br>我看著他。
“你生意上的事，多大的窟窿？”
他遲疑了一下。
“不算太大……但得盡快補(bǔ)上?！?br>“多少？”
“七八十萬左右吧。”
我心里有了數(shù)。
他不是來看我的。
他是來要救命錢的。
那天下午，劉芳來找我聊天。
她這個人，我不太了解，這些年見面不超過五次，每次都客氣氣的，叫我媽，遞茶倒水做得很周全。
她坐在我對面，先說了些家?！⒆映煽冊趺礃?，**冬天怎么樣，過年打算怎么過——然后話頭一拐。
“媽，衛(wèi)國這人，您也知道，他面子薄，有些話不好意思跟您說?！?br>“什么話？”
“他今年壓力確實(shí)大，那邊幾個合伙人吵起來了，有個大客戶欠了四十多萬不給，年前員工工資還差一截——”她嘆了口氣，“他晚上覺都睡不好?！?br>我聽著，沒說話。
“媽，我知道這事兒不該**嘴，但是那筆拆遷款——衛(wèi)國不是**，他真是沒辦法了。”
“所以呢？”
“所以……他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把那筆錢給他應(yīng)急？等他緩過來了，一定還——”
“劉芳。”
“嗯?！?br>“這話是他讓你來說的？”
她頓了一下。
“是我自己——”
“行了。”我笑了笑，“你替他說話，我不怪你。但有些事，我心里有數(shù)。”
“媽——”
“你回去歇著吧。”
她站起來，想再說什么，但看了看我的臉，沒出聲，轉(zhuǎn)身走了。
當(dāng)天晚上吃飯，衛(wèi)國又開口了。
這回他換了個角度。
“媽，咱們把這事攤開說。老宅補(bǔ)償款，六十多萬，對吧？”
“差不多?！?br>“我的意思是，這錢，大頭歸我，留一小部分給你養(yǎng)老，你看行不行？”
“多少給我？”
“十萬，夠你花好幾年了。”
小梅放下了筷子。
張浩也放下了筷子。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
“六十多萬，給我十萬?！蔽抑貜?fù)了一遍。
“對。”
“剩下五十多萬，你拿走?！?br>“對，我拿去填窟窿，等我緩過來了——”
“緩過來了，怎樣？”
“我每個月給你打生活費(fèi)?！?br>我看著他。
“衛(wèi)國，你之前說等換了大房子接我去住，說了六年了。你之前說給生活費(fèi)，六年，你給了一次，三千塊?！?br>他的臉繃緊了。
“媽，過去的事——”
“過去的事？”我慢慢放下碗，“你